糟糕......难道是尉迟玄沧回来了!
绝望之际,一颗血色琥珀耳坠如水滴般摇晃在岳灵儿眼前,这一刻,时间静止了。
一双琥珀色的丹凤眼,压在他浓密如羽毛般的长睫下,既美丽又神秘,竟有一丝悲悯阴柔之感。
火光闪动,清澈的琥珀瞳,却如深不见底的玄色深潭。
他修长的手指轻打一响,九位和尚身体一软,齐齐原地打坐,没了气息。与此同时,一道血泪从这人眼眶滑落,触目惊心。
“尉迟......玄沧!!”
宋元乐早已捂着小腿,吓得缩成一团,岳灵儿则拿着彩云剑直指来人:“你、你是尉迟玄沧!”
尉迟玄沧侧目转头,他鼻梁挺直,投射出一片阴影,那道鲜红的血泪顺着他白皙的脸颊下滑。
岳灵儿莫名心头一紧。她迟疑片刻,剑梢不自觉垂了垂,声音也低一些:“你受伤了?”
只见一只玉白灵蛇缠着尉迟玄沧的脖子爬动,鳞片发出“沙沙“的声音,它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岳灵儿,悬停在棱角分明的下颌旁发出“嘶嘶”的警告。
那男子神情平淡,岳灵儿却丝毫不敢松懈:“你不是要杀我?为什么救我?”
尉迟玄沧道:“你不能死。”
岳灵儿握剑发颤:“不能死、什么意思?”
身后人突然“啊!”了一声,岳灵儿回头一看,宋元乐竟捂着小腿打起滚来。
“你怎么样!”岳灵儿蹲下查看,碎肉、白骨嵌在血窟窿里,正冒着焦黑色的烟。
热腾腾的豆大汗珠层层渗出,哀嚎声声不断,岳灵儿从腰间翻出一张符篆,死命按住那只乱窜的小腿,一掌贴了下去。
成团的碎肉颤了颤,终于镇定下来,宋元乐喘着粗气:“疼、疼死我了......”
岳灵儿却没接话,凝神捏了捏手中的小腿肚,若有所思,没等她细想,宋元乐冷汗直流,一把甩开:“喂,你干嘛!”
岳灵儿手被甩了回来,疑惑问道:“腿这么紧,你这三年在洞里都做什么?”
宋元乐道:“什、什么也不做啊,吃啊、睡啊、赶老鼠啊......对了,我最喜欢赶老鼠,有时候还拿石头堵老鼠洞,要么就发呆想什么时候能出去,应该是因为我成天疯跑吧?”
岳灵儿撕下衣角为她包扎,笑道:“你真厉害,吃了三年荤,肌肉还练得这么好。”
宋元乐干笑两声,低头察看自己的伤势:“不过...谢谢你了,但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谁?”
岳灵儿看过去,玉白灵蛇正在那人脖颈间悄然游弋,轻轻抹掉那道眼中滑落的血痕,她道:“是你做的吧。”
尉迟玄沧迈出一步,下一步竟瞬移到那祖衣方丈身旁。
他眼神若疏离的光影,眼尾微微上挑,就这么安静地盯着地上静息的方丈,目光尽是物是人非的忧郁之色:“我?”
“是你,是你杀了他们吧......”岳灵儿嘴唇颤抖。
宋元乐被她护在身后,也是向前俯身:“你就是那个男人?!”
她欲接着追问,一道琥珀色琉璃带着杀意扫来,宋元乐身体一僵,仿若沦为山间野豹锁定的猎物,霎时哑声无言。
岳灵儿呼吸都急促几分,不由分说将宋元乐挡在身后,宋元乐却推开她:“我、不怕你,我就只有一个问题,求你告诉我!”
岳灵儿回头看她,宋元乐不自觉摸了摸袈裟布袋,掏出了一个绣技精巧的帕子。
她抖着手将帕子捧上前:“我知道我做了错事,你杀了我、砍了我都没关系,我就想知道,我阿婆拿到钱了吗?我阿婆的病治了吗?”
一束乞求的目光向尉迟玄沧看去,一束疑惑的目光向宋元乐看去。
岳灵儿道:“你做了什么错事?”
忽然一卷冷冽的气流如声势浩大的军队从那甬道长驱直入,祖衣方丈衣袂翻飞,宋元乐突然喊道:“岳灵儿,你的脖子亮了!”
“亮、亮了?!”岳灵儿愕然摸了下自己脖颈的莲花印记,指尖触碰一阵微凉。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衔玉师兄那枚莲花佩。
耳中传来虚语,仿若空谷传声:“你自己看看,究竟是谁杀了他们。”
奇妙的拉扯感瞬间袭卷全身,岳灵儿心下大惊,胡乱从腰间一扯,爆破符、疗伤符、保命符散了一地。
她奋力一喊:“宋元乐,拿上这些符,小心那个男人!”
接下来,眼前的幽深洞穴、棺木、和尚像被雾气笼罩般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晃动的竹影。
等她反应过来,双脚已踩在湿润的竹间泥土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走。
她登时惊疑不定,欲抬手手不起,欲张嘴嘴不张。可眼下移步换景,竟不知进入了谁的视角?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