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儿挠了挠脸颊,心虚地立在原地,还没说完,旁边弟子已补了句:“小少主跟了一路,劝不回去!”
岳灵儿给那弟子使了个“用得着你说”的眼色,随后可怜巴巴道:“师姐……别跟我娘说。”
岳青玉叹气——幸亏尉迟玄沧已走,不然出了半点差错,自己无颜面对岳家列祖列宗。
她无奈:“既然来了,就跟紧些。”
岳灵儿立刻雀跃点头,蹭到她身边。
两人迈进门,只见厅左侧有一金玉镶嵌的屏风。
屏风后快步走出个大腹便便的人,正是袁氏现任家主,他看到这一青一白两位仙家子弟,分不清身份,笼统道:“岳姑娘,快快请进!”
他引二人绕到屏风之后,卧房不大,全由黑紫檀木打造。榻上躺着位老者,盖着蜀锦被,四角整齐地窝进内侧,若不是面色泛青,嘴唇乌黑,倒真像安详熟睡。
榻侧还站着个年轻富态的男子,一见岳灵儿,眼睛突然瞪圆:“你怎么也来了?”
岳灵儿颇为不服:“我不能来?”
这小少爷袁正阴阳怪气道:“一个废物草包,只会画画符,来这儿凑什么热闹?就不怕尉迟玄沧......”
袁正话没说完,被岳青玉冷冷打断:“袁少爷,此时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袁正撇撇嘴,把话咽了回去。岳灵儿盯着他,轻蔑地“哼”一声。
而袁家主脸瞬间沉了,头顶仿若冒火,呵斥道:“行了!闭嘴吧!还嫌不够乱?”
袁正目瞪口呆地看了兄长半晌,甩肩而去。
袁家主陪笑道:“小少主,我替小弟赔个不是。”
就在此时,榻上老者突然惊坐而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锦被下的手突然抽搐两下,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神色惊恐,仿若看到极度恐怖的画面,最后沉声喊道:“宗主!!”
室内三人皆是一惊,袁家主刚要喊“爹”,榻上的老家主就一口凝血喷出,如枯叶飘落般软绵绵地落回方枕上,一动不动。
袁家主顿时转喜为忧,又转忧为怕,连滚带爬地扑到榻前,颤着手指探了探鼻息,旋即惊吓起身。
岳青玉见此情形也觉诡异,她掏出一枚符篆,指尖一扬,待那符篆飞到袁老家主额间静息片刻,才终是摇了摇头,深表遗憾——袁老家主已然没了气息。
袁家主没有半分悲痛,指节捏得发白,目光从榻上狠狠甩开,眼底藏着后怕,还有点说不清的解脱。
岳青玉收回符篆时多问:“令尊灵脉虚化,似乎并非一时。”
“十年前家父举族迁移,便已身受重伤,卧榻至今,痛苦十年,终于解脱了。”袁家主抚下老者圆睁的双眼,声音里听不出悲喜,只是脸色惨白。
岳灵儿见袁家主面色惨白,立刻摸向腰间符袋——指尖先勾到半块桂花糕,又带落了两张画歪的驱邪符,总算捏出那张叠得整齐的安魂符。
她小声道:“这是我收藏的安魂符,封棺之时贴在棺木上,一定可以保护袁爷爷魂体完整,稳入轮回。”
袁家主强撑着精神道谢,正要去接,却突然被岳青玉一语打断:“这安魂符再好,恐怕也没用了。”
岳灵儿与袁家主皆是面露不解,向岳青玉看去。
岳青玉欲言又止,指尖突然一阵灼痛,目光探去,那枚黄纸符篆竟然如蛇爬般熏为黑色。
符纹瞬间暗沉,岳青玉眸色一沉,反手将其锁入灵宝囊。
岳灵儿见师姐反常,问道:“怎么了?”
岳青玉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又很快镇定自若。
短短片刻,灵宝囊被阴气熏得发红,欲要爆破而出,岳青玉去扶,指尖被里面的阴气烫得猛地蜷缩。
这阴气若是溢出,恐怕整个袁府都要遭殃。
岳青玉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门外十二弟子留下镇守,我们走。”
岳灵儿奇道:“师姐,事情解决了?”
岳青玉不动声色地点头,告辞转身。
袁家主不明所以,躬身道:“既如此,恕袁某不便送客了。”
走出袁府后,岳灵儿仍一脸困惑。
岳青玉只望着渐亮的天色,指尖掐了个隐匿气息的诀,平复腰间发烫的灵宝囊——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索命”,而是一场早就埋下的祸根,要开始发酵了。
那阴气,分明是十年前被镇压的凶神太岁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