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城的玫瑰虫感染是从自己进入那一刻开始的。
要是时涢的特殊“感应”真实准确,那黎棠与黎安,还有……是不是某种案例或可能性?
现在掌握主动权的人,正捅了时涢一刀后隐匿于此。
看秦惕不知道去哪条街神游,辛不言抬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那……”秦惕迟疑半秒,问:“你和黎安,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黎棠不解,向辛不言投去疑问的目光。
连辛不言都觉得这个问题奇怪。
黎棠在旁边叹了口气,眼前口是心非的人明显不在线:“不然你还是去守着你的‘救命恩人’吧。”
“我不是……”
秦惕想要辩驳,开完头又觉得没必要。
他问出这句话都觉得自己像个算命的神棍。
夜晚的霓虹巷是蜂巢最为拥挤的地方。
第一地下城如今的规模容纳了不少地表涌入的幸存者,女娲系统为这里的人打造了最为舒适的“乡土”,将诡谲的世界难题隔离在上层缓冲区。
黎安顶着一头爆炸的红毛在高饱和彩灯下倚着墙,踢开脚边的不明空药瓶。
透明药瓶滚至脚下,秦惕又将其踢了回去。
“你无不无聊。”
“人倒是长高了不少。”黎安盯着霓虹巷路过的行人,调笑道:“但怎么还是个小气闷葫芦。”
秦惕默然,他微微低头,和黎安对视上,笑出了声。
面前人看起来心不在焉,黎安不清楚秦惕在想什么,缓慢道:“辛不言说你一晚上没睡觉,回黎棠那边休息吧,这里我盯着。”
秦惕确实应该休息,所有事情搅得他心神不宁,大多时候都心不在焉,很多事都没办法细谈。
“那我去医疗……”
他话没说完,个人终端突然接到一则通讯。
黎安自觉退远。
“秦惕。”
时涢的声音从终端另一头传过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医疗中心有人感染了。”
医疗中心是伤口裸露最多的地方,充斥着外伤与血液。
玫瑰虫大规模爆发初期,医院是它们最好的温床。
曾经地下城建立初期,并没有修建缓冲层,首批进入的幸存者在初代女娲系统开始运行后,逐步论为玫瑰虫的温床。
那个试运行地下城居住区的灯一盏盏熄灭,崩塌,被清理,被埋葬,在地表留下一个血淋淋的万人坑,与暴露在荒野废墟的尸体一同在日出时绽放,日落时枯萎。
周而复始,从未停歇。
如同一枚耻辱的印记死死钉在地表。
如果这次医疗中心爆发感染,以蜂巢的人流量一定会极速扩散……
“你怎么样?”秦惕二话没说往霓虹巷出口跑,脑中皆是时涢虚弱流鼻血的画面,完全顾不上和黎安打招呼。
身后的黎安见势不对立马联系黎棠。
“你身上有伤,别靠近……”
“你身上有伤口吗?”时涢打断他。
秦惕突然停住脚步,语气中全是难以置信,他不敢确认脑中拼凑的事实:“你说什么?”
对面久久没有出声。
身边人来人往,霓虹巷特有的低迷压抑在空气中蔓延,潮湿,闷热。
秦惕只觉得如坠冰窟。
“谁感染了?”
如果是医疗中心发现玫瑰虫感染,现在的蜂巢绝不会这么平静,秦惕沉下嗓音唤他:“时涢。”
“我。”
黑色玫瑰纹突兀地蛰伏在红肿伤口周围,与狰狞的缝合线纠缠,安静烙印在镜中人苍白的腹部。
“我想问。”时涢的声音终于染上颤抖,恐惧如同他身上突然出现的玫瑰纹,顷刻间充斥病房里不算宽敞的独立卫生间,“那些接触过我伤口的医护人员……会被感染吗?“
“还有你……”
在遇袭时,秦惕是第一个碰过这道创口的人。
没有任何隔离,他的皮肤直接和自己身上的血液接触了。
“你在哪?章闻野还在你旁边吗?他知不知道?”
对面一连串的问号让时涢猛地从滔天惧意中强行抽离,他凝住卫生间的门,深吸一口气逐一回答:“我在卫生间,他在外面病房里,什么都不知道。”
黎安在后面喊了什么,秦惕一个字都没听清,耳边只有血液直冲头顶的嗡鸣和呼啸而过的风声,他没敢停下,绕开人群朝霓虹巷出口发足狂奔:
“锁好门,别人让任何人进去!”
“秦惕。”时涢叫他名字,背靠冰凉潮湿的卫生间墙壁,放下撩起衣摆的手,病号服垂下,他的声音随之重新冷静下来:“支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