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特质在离开天空城后几乎演绎得淋漓尽致。
白霄,林景崇,补给站那群地痞流氓,甚至敏锐如陆静也被他的外表欺骗过。
那些面孔在视线里撕扯变形,最后凝聚成那张天空城创世研究所走廊尽头的脸。
唯独秦惕将他视为危险程度未知的麻烦。
那些模糊的对峙画面有些失真,时涢快看不清了。
这最能激起时涢的抗争欲和隐秘的亢奋。
但这里不再是天空城,那副身体是他所有挫败感的来源,强烈的不甘慢慢堆积成山洪,亟待一场山石滚落。
与章闻野动手并非纯粹发泄,时涢更想知道这具身体的极限到底在哪里,碰上章闻野那样经过地表体制训练的人,他能有多少胜算。
结果显而易见。
身体像沉重的麻袋,活动起来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在确认身体无法承受接下来的打击,他还是掏出了那把折叠刀。
再次从高烧中睁眼看到的还是秦惕。
时涢必须得承认,在他与这具该死的身体彻底同频前,秦惕带给他的不止是源源不断找上门的麻烦。
更是将他置于角斗场直面现今缺陷的契机。
但这个所谓“契机”带来的肉身伤害未免也太多了点。
他这个“新移民”落地不到一个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更是一个持续燃烧的火炉,谜团接踵而至。
时涢有时候会恍惚。
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好,周锦绥的死背负怎样的谜题也好,他都不想管了。
时涢输液的右手很凉。
秦惕指背小心触碰时,像持续降温的冰袋。
“老秦。”辛不言再次探进个脑袋,小声叫了他一声,“人医护人员都说了早脱离危险了,你守一宿了去旁边睡一会儿。”
“不用。”
秦惕屁股都没动一下,用被子将那只右手轻轻盖住。
“他也没这样对过你啊。”
章闻野一副见了鬼的黑脸,跟辛不言坐在走廊椅子上,压低声音挑拨离间:
“你之前训练断腿,嗷嗷嚎得隔着一个训练场我都听到了,你亲爱的小队长可是揪着你后领子扔给医疗队,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别整天叭叭叭的。”辛不言皱眉反驳,“哪揪领子了?明明是架过去的。”
虽然最后那一下自己扒着秦惕不放,确实被揪了一下。
但那不证明秦惕不心疼自己!
辛不言冷眼威胁:“再离间我跟老秦,我就把你丢配枪的事情公之于众。”
“你们居然还敢提——”
室外的模拟夜色已经将整个病房渲染成混沌的黑。
时涢手指轻轻蜷起,秦惕反应极快地阻止他进一步动作,以免扯动针头血液回流。
“时涢?”
耳边的声音与那条冰冷暗巷中焦急的呼唤重叠,接着是麻木四肢渐渐回笼,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右下腹传达至痛觉神经。
时涢只觉得右手又冷又热,他偏头睁开眼。
“别乱动。”
秦惕声音重了点,时涢的注意力骤然转移,转而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不知道秦惕为什么不开灯,刚睁开的眼睛本就模糊,在黑暗中更是难以捕捉对方的表情。
“那个人……”时涢喉咙像在被烈火烤灼,短短三个字越说越小声。
他依稀记得秦惕说那个女人是艾瑞赛尔。
秦惕没有立刻接时涢的话,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时涢就着他递过来的杯子缓慢坐起身,未输液的手托住杯底。
“辛不言和章闻野还在蹲守。”秦惕声音极轻,伸手打开了灯。
“章闻野?”时涢拧眉,好像很讨厌这个名字。
秦惕望着他,不知在思索什么,良久才开口:“临时结盟,艾瑞赛尔比我们的个人恩怨难缠多了。”
时涢没接着问,只隐隐有了点猜测。
就算他没避开,那一刀也不足以一击毙命。
“你……”他移开眼睛,秦惕眼中的探寻很熟悉,跟在补给站问他是不是编谎话时一模一样。
“你一直没休息吗?”
秦惕坐回他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说:“等医护人员来检查完。”
霓虹巷夜晚吵闹拥挤,如果秦惕以及他那边的人可信,章闻野确认艾瑞赛尔再也没出现过。
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个拥挤片区,本身就是艾瑞赛尔的栖息地。
远处,辛不言和那个叫黎棠的红发女人在交谈着什么,秦惕的身影沉默跟在两人身后。
章闻野只犹豫一秒,在夜色掩护下缓步退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