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我跟秦惕有勾结,想通过我得到他的去向。”一直安静的时涢顺势向秦惕摊牌,抢在他前面开口将秦惕的谎圆完:“在地表补给站,帮秦惕周旋时他见过我。”
秦惕面色难看,时涢轻轻踢了踢他:“章闻野目的不纯,恐怕不是官方任务,怨气挺重的。”
昨晚给时涢处理伤口时,那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确实看得出来对方怨气有多重。
秦惕现在也挺有怨气的。
对方目光里的怒火几乎快化为实质,时涢知道秦惕在想什么,无所谓道:“我又没吃亏。”
“看来我也插不进去,你俩待着吧。”黎棠得到想要的信息,拍拍屁股站起来,“总不能真一晚上都在我店里撒野。”
“我喊了辛不言。”秦惕补充说。
“知道了。”黎棠关门前给屋里两个人规划好路线,“待会儿辛不言那小子到了,听到动静就趁乱溜出来。”
“特别是你。”她指指秦惕,郑重道:“别让你前同事看见你,不然你的救命恩人就洗脱不了嫌疑了。”
“救命恩人”四个字从黎棠口中吐出来百转千回意味不明,绕得秦惕思绪乱了半晌,他下意识去找时涢。
后者奇怪地回视,疑惑眨眼:“怎么了?”
“没事。”秦惕心虚地收回视线,转而问起黎棠进屋后的异常,“你刚刚怎么了?”
时涢看不懂他的小动作,索性将注意力放到问题本身。
他当然明白秦惕在问什么。
那个奇怪的气味。
“你还记得,我们逃出希尔塔研究所后,我问你的问题吗?”时涢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他跟秦惕早就掰扯不清了,解决章闻野之前所有分歧都会让自己的处境恶化。
更何况……他戒指里还有一笔来自秦惕的巨款。
“记得。”秦惕如实道。
当时在颠簸的车里,时涢无措地喊他的名字,问他“你闻到什么气味了吗”。
起初秦惕以为时涢只是单纯对地表环境不适应,再到补给站,时涢对玫瑰虫的反应让他起疑心,觉得这是天空城居民或者时涢本身作为“特殊样本”的排异反应。
现在看来,过于巧合了。
“我能闻到很怪异的气味。”时涢不打算再隐瞒自己身上的特殊,不止为何,他总觉得,哪怕向面前这个人暴露全部弱点,也不会让自己手足无措,“天空城感染的那位研究员艾米亚·杜克是我邻居,玫瑰虫感染警报拉响的时候,我流了鼻血,还闻到很奇怪的气味。”
“还有卡德加酒吧里爆发的感染,在地表玫瑰丛旁边,补给站那个女人绽放的时候,我都闻到了。”
“很香,香得有点头晕。”回想间,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还有点臭。”
“臭?”秦惕听得认真。
“嗯。”时涢点头,给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形容:“像尸体腐烂的气味。”
秦惕不知道该说什么,时涢身上的异常早已超过他所说的意识与身体难以同频。
他突然明白时涢为什么对地表如此执着。
但随即更加毛骨悚然的念头浮出水面。
“刚刚那个人,是不是还有个同胞兄弟?”
果不其然,时涢的话证实了秦惕的猜测。
“她叫黎棠。”秦惕嗓音干涩,“有个弟弟还是哥哥,不知道,他们一直在争谁做大的。”
“叫黎安。”秦惕将头转向时涢,“你见过他了?”
“见过。”
时涢突然说不下去了。
这对红发姐弟……还是兄妹,随便什么,对秦惕来说好像分量不轻。
只要关联上玫瑰虫,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解法。
只能等死。
他忽然意识到在巨大灾难面前,个体的预测如此微不足道。
时涢能发现,但无法规避。
这不叫人形探测器或是什么报丧鸟。
这叫灾星。
“我……”
时涢被自己的想法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敢去看秦惕的眼睛,可除了秦惕,他不知道还能向谁说明自己的异常。
“没事。”秦惕被他眼里的歉意刺痛,如同窥见时涢藏在坚韧外表下脆弱的灵魂,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到最后也只能挤出一句“先别多想”。
“章闻野是我招过来的。”秦惕想伸手,却又觉得莫名其妙,强行压下不合时宜的冲动,“我会处理好,抱歉。”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道歉了。”
时涢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你就没有怀疑过,我和章闻野是不是达成什么交易了吗?”
他在说今晚的偶遇。
虽然完完全全没想到,但时涢只身将追捕秦惕的前同僚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