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都接受过霍文斯的教育,但有些方面的思考方式完全不一样。
时涢放弃继续询问过于“玫瑰虫变种”的研究,他惊觉这仅仅是一个猜测,哪怕奥赛亚东那具“返老还童”的研究员尸体已经昭示着某些变化,只是因为无法证实,所以寸步难行。
连自己的论文也困在理论之间。
更包括秦惕的案子。
如果连简单的病毒变种都无法被发现被证实,那秦惕死去的四名队友连同那个补给站的女人,都要与万千感染者成为人类认知局限的陪葬品吗?
秦惕作为这两件事的亲历人,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这点?
最终时涢放弃了与白霄探讨“科学边界与人类认知局限”这个哲学问题,将话题引向更加现实的现状:“你认识那个叫艾瑞赛尔的人吗?”
他曾从秦惕和他朋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天空城崩塌前最后一场交易里,时涢只能从秦惕和卡德加的对话反应中猜测出点什么,艾瑞赛尔就是那个将天空城捅了个窟窿,留下一个深渊,在天空城系统关闭运行前都无法修复的天才研究员。
甚至辛不言与那个天才研究员的较量里,都深陷阴谋的漩涡。
秦惕说过,艾瑞赛尔想引导他们查一些东西。
“认识。”白霄挑眉,没想到时涢会问起她,“她是当年第一个从天空城回到地表的人,一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关于她的传言不少,都说她为了研究没什么底线。”
白霄从不避讳对同行的负面评价,在办公室监控下说得绘声绘色:“她私下有不少研究所股份,当年回地表后,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样,直接在同事身上动了手,有人举报到希尔塔研究所,那女人被革职调查,现在都没有结果。”
涉及的话题敏感,白霄特意放低声音,说完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那个同事怎么样了?”时涢问。
“死了。”白霄平淡道,“玫瑰虫内部感染。”
不用再问下去时涢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最后白霄叮嘱了时涢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严肃提醒他意识和身体的同频不能一蹴而就,时涢嫌他烦人,在白霄将平时要喝几杯热水这种事情都搬出来后果断终结通讯,吵吵得他本就发烧的头更疼了。
窗外早就暗了下去,屋内彻底安静下来,秦惕的话毫无预兆跳到耳边。
“明天就变成我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贯的嚣张和强硬,全然不顾自己是否愿意。
……不对。
不愿意也不关自己事,他秦惕长了两条腿想去哪就去哪……
时涢连忙从这个诡异的逻辑里抽离,心想即便如此也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翻案的重要证人,仅此而已。
可一个证人怎么够。
这本身就不是一件能轻易解决的事情。
还多出一个麻烦的章闻野。
时涢端着碗站起来,放入厨房水槽打算明天再洗,进洗漱间重新刷完牙,又躺在床上睡了个安稳觉。
十六区的房子隔音差得要命,时涢一大早就被走廊里搬东西的动静吵醒,第一反应是秦惕大包小包拎着东西来当强盗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理,他和秦惕一路上可没什么行李。
他好奇地爬了起来,走近玄关处听到隐约的谈话声让时涢不由自主握上门把手。
门一打开,他就和对门的辛不言对上脸。
大包小包的不是秦惕,是辛不言。
“早上好啊少爷。”辛不言熟络地跟他打招呼,手里提着个皮箱,看起来挺重,他朝时涢左边努努嘴,“秦惕在那边。”
说完就继续将自己的东西搬进时涢对门。
他往自己左边看过去,秦惕换了身衣服,在与人交谈着什么。
如果天空城教育系统没有出错,他和他对面那个男人讲的是旧文明时代的德语。
对方口音有点重,时涢好多词都没听懂,但那人发现自己后,灰蓝色的眼睛从秦惕侧面探出来,示意面前的男人。
秦惕似有所感,侧身看了看时涢,嘴角还带着客套疏离的笑。
随后,他清晰地吐出一句:
“Er ist in Bruder.”
他就是我弟弟。
莫名其妙又成为“弟弟”的时涢怔住,表情一言难尽。
秦惕这个人怕不是有什么哥瘾。
他看着那个灰眼睛男人恍然大悟,笑着说了什么“家人”“幸运”“祝你们好运”之类的,被卖了还乐呵呵提着自己行李跟上搬迁队。
“他要去的是五区,可不得偷着乐嘛。”辛不言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又从对门钻了出来。
时涢被他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五区?”
“随机到的。”辛不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