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涢记起来了。
他在希尔塔研究所的监控室里,目睹此人在电梯口被秦惕和他的内应夺了枪,踹进了电梯。
没猜错的话,他就是辛不言口中的……
“章队?”时涢语气挑衅,对章闻野逐渐燃起的怒火视而不见,“或者,你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吧?”
他一字一顿,似乎在反击对方那句没礼貌的开场白:“章、闻、野。”
话音未落,面前暴怒的男人已经冲了过来。
时涢后撤步闪身避开迎面而来的直拳,反身扣住章闻野的后肩拉向自己,曲膝狠狠顶上他后腰。
后者明显抱着一击必杀的心思,面对时涢的快速反击有一瞬无措。
但章闻野好歹是部队出身,极速回身避开脊柱部位,后手重重朝着时涢腹部砸了过去。
时涢来不及惋惜刚刚失去的进攻优势,只来得及起掌推开章闻野的拳头。
事与愿违,时涢还是高看了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负荷。
他只能卸掉大半力气和攻击轨道,动作和力气远远没到完全避开的层面,被章闻野抓了破绽,扣住时涢左肩,准备以牙还牙屈膝回顶。
时涢肩膀本就有伤,刚愈合不久,章闻野力道极重,恐怕得雪上加霜了。
眼见正面不行,时涢灵巧侧躲放低身位,锁住章闻野的右臂,避开顶膝的瞬间用力反折。
章闻野眼疾手快扯住时涢衣领将他重重甩在暗巷墙壁上,不至于让自己的手臂真被掰折。
后背撞在坚硬墙壁上,时涢肾上腺素狂飙,没空管这具病弱身躯给出的预警,回手扣住章闻野的喉咙,反身将人狠惯在墙壁上,一记直拳冲着章闻野面门砸过去。
拳肉撞在粗糙墙面,指关节瞬间红肿,血肉模糊,时涢像不知道疼一样,大脑源源不断向身体发出在天空城可以完美执行的动作指令,全然不顾现如今肉身的限制。
尽管这副身躯爆发出的力量远比章闻野想象的要大,不过在短短几次交手中,他还是发现一个致命的破绽。
这个重要样本的左肩似乎受过伤。
躲开蓄力的拳击,章闻野侧身绕步拿住时涢左肩,利用力量和地形优势再次将时涢砸向另一面墙。
这种无休止的缠斗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时涢自觉他与章闻野有着本质的差距,在拳头过来时迅速抬起右手强行改变攻击点位。
耳边炸开血肉砸向墙壁的闷响,与刚刚自己那一拳极其相像,时涢听着都疼。
在拳头碰上墙壁的瞬间,时涢反掌扣住章闻野的脑袋往下甩,迎上自己猛然抬起的膝盖。
他左手也没闲着,从衣服口袋里亮出那把九十七块巨款买来的实名折叠刀。
暗巷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模拟日光照不到的地方,章闻野脚步凌乱退后两步,右耳嗡鸣,他暂时失去平衡,靠在墙上盯着时涢手中的武器。
只是一把在章闻野眼里廉价的地下城折叠刀。
章闻野死死捂住左侧颈被划出的血线,突然低低笑出声。
过度使用的肌肉几乎脱力,时涢暗骂一句神经病。
看出对方无意继续,时涢在自己衣摆随意擦去刀刃上的鲜血,他倒不是真的想杀人,只是一个自保手段。
再者,自己好像也没这个胆子。
“你笑什么?”时涢将刀收回衣服口袋里,气息虽然不稳但语气依旧冷淡。
章闻野狠狠抹了一把脖间的伤口,重度揉搓的动作下,血液又冒了出来。
他盯着时涢,目光灼热:“在地表东区的补给站,秦惕用我的枪击毙了一名幸存者。”
他锁住时涢每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却始终没看出什么破绽,对方坦然回视,表面的伪装堪称完美。
“那里发生过武装冲突,你的伤。”章闻野视线下移,落在时涢左肩,“是那个时候受的吧。”
左肩膀火辣辣的疼,时涢的衣服是深色,看不出来有没有流血,他忍着剧痛活动了一下,面上没什么变化,不答反问:“你想通过我找到秦惕?”
这一刻时涢可以完全确定,章闻野并不会将自己直接交予研究所,他暂时推翻先前预设好的逃跑计划,将问题直指核心:“那你的希望可能要落空了,我跟秦惕早就分开了。”
“没关系。”章闻野缓过来,一步步逼近,“他带走你,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我有的是耐心。”
“况且,作为交换,我有足够的诚意。”
时涢无路可退,直直迎上章闻野的眼睛。
人群拥挤的公交站,林景崇犹豫着要不要踏上前往自己居所的公交车。
陆静进入地下城研究所前只给自己交代了一句看好时涢,但时涢身边似乎没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