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真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太过奢侈。
“至于你们,是不是通缉犯都跟我没关系。”陆静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我和林景崇离你们不远。”
“我带你去一趟医疗区。”秦惕站起来,“感染体在配给站附近,那段路会有医疗人员进行感染排查,现在医疗区没什么人。”
死的人太多又太快,处理这种突发状况是地表工作人员的家常便饭,像清扫落叶一样轻飘飘。
收起险些失控的情绪,时涢跟着站起来,沉默着没拒绝。
陆静想了想,突然出声:“我让林景崇给你们送件衣服来吧,我估计你们也不方便一直在外面。”
他们两个身上还是地表那套,没来得及去买新的。
秦惕没有推拒,将自己的ID卡递出去:“麻烦了。”
医疗人员被调走大半,但厅内人不少,地下城每天都在接纳幸存者,疾病和玫瑰虫一样如影随形。
秦惕没进去,在医疗区边缘等着。
时涢自知根本检查不出什么,只简单在公共洗手池边处理了一下脖子上的血迹便出来了,秦惕也没过问。
“我觉得,你身为通缉犯,有点猖獗了。”时涢跟着秦惕走回休息区,冷不丁开口。
他是指,大摇大摆走在人流里,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还不如白日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辛不言谨慎。
“你的那个通缉令只是个障眼法吧。”
只是一个给官方规则的交待。
“时涢。”秦惕故意放慢脚步,退到时涢身后,沉声说,“在地表,太聪明是会被灭口的。”
“你灭。”
时涢停下,侧身看他,挑衅般扬起下颌,露出水汽未干的脖颈。
后者垂眼凝视片刻,时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秦惕从鼻间溢出愉悦的轻哼。
“睡觉的时候记得放只眼睛出来站岗。”秦惕笑意不减,在地下城的模拟夜色中缓缓张口,声音轻得快散进人造夜风里,“因为有人在等我给他们一个答案。”
一个脱离规则才能接近的答案。
他点到为止,知道时涢能快速理解自己说的是什么。
就像秦惕被送入天空城,这两者并无差别,是一场不能大肆宣扬的希冀,它包裹在流放的外表下,其中的暗涌恐怕当事人都难以摸清。
“要是找不到呢?”
时涢的声音更轻,像一声叹息,不知道是在问秦惕,还是问自己。
“不知道。”
身前人脚步不停,连节奏都未被打断,目光落在远处,三个字轻飘飘拂过时涢耳边,他莫名觉得秦惕在难过。
“要是到死也找不到,只能下地狱等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俯瞰生死的决绝,最坏的结果被云淡风轻脱口而出。
时涢无声笑了一下。
地下城……不对,是地表与天空城不仅仅是科技断层,货币体系也不尽相同,光是对着ID卡里的虚拟数字货币,回想天空城物价计算汇率就耗费不少时间。
隔离期间,时涢在有限活动空间内,把地下城运行规则当天空城算,在辛不言和秦惕的帮助下,对比着相似点一步步进化成自己适应的那一套常用生活习惯。
自从那晚林景崇来送过新的衣服后,有意无意向秦惕打探过时涢的具体信息,估计是有前车之鉴,他也没立刻相信“时喻”这个名字。
对此秦惕闭口不谈,态度甚至称得上冷漠,但林景崇不知道哪来的毅力,特别热衷热脸贴冷屁股,几次在饭点千里迢迢从D区摸到B区找时涢。
这个不要脸劲和卡德加简直如出一辙。
“你哥呢?他今天不和你一起吗?”
林景崇跟上孤身的时涢,尽管已知两人身份造假,信誉点极低,但林景崇也不敢直呼秦惕的名字,私下里朝时涢打探都是喊的“你哥”。
秦惕和辛不言多数时候整日不见踪影,但秦惕偶尔会和时涢一起去配给点附近吃饭。
偏偏这几个“偶尔”大多时候都内林景崇碰上,三个人不尴不尬用桌上的营养膏和必要的果蔬填饱肚子,林景崇根本不敢多嘴,“埋头苦干”然后溜之大吉。
时涢一开始是有点排斥林景崇的自来熟,但时间久了也从最初的防备变成现在只觉得聒噪,随口应道:“不知道,看门去了吧。”
林景崇头上滋出个问号。
又不是狗看什么门?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哆嗦了一下,默默在心里给秦惕这个在逃通缉犯磕了几个头。
时涢心不在焉,他今早看到那个说要返回补给站确认情况的“老杨”,已经重新回到缓冲区。
他风尘仆仆与时涢碰上,礼貌打了个招呼先一步敲响秦惕的房门,时涢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