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惕关上门,踢了踢辛不言岔开的腿,示意他挪个位置出来。
这一脚踢得辛不言有火无处发,“诶”了一声被秦惕打断。
“起来倒水去。”秦惕没急着回答辛不言的问题,使唤人端茶倒水,顺嘴反讽:“你自己脑袋上还挂着个‘A’呢。”
此刻的时涢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他有点想扶额。
屁大点屋里装了两个通缉犯。
……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形样本。
“我简直是你的丫鬟!”辛不言撇过一眼旁边一脸看戏的时涢,认命地撑着膝盖起来,从窗边桌子上的水壶中给时涢倒水,“你他哥的还比上了,还好暂时没大肆扩散,估计是章闻野怕打草惊蛇压下来的……”
“老秦,你要被瓮中捉鳖了。”
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辛不言欲言又止,将水杯递给时涢,时涢道了声谢,装作没看到辛不言弯腰时与秦惕交换的眼神。
“你要喝自己倒,我不管你。”得到秦惕纳入团队的默许,辛不言才挤到秦惕旁边,喋喋不休继续抱怨:“还敢提我的通缉令,还不是因为你弟弟!”
秦惕脸色一变,身为临时“弟弟”的时涢抬起头,满脸问号看向秦惕,发现后者表情有点难看,甚至是……心虚?
“我只是去你家销毁你偷摸保存的资料。”可惜辛不言并未发现两个人的互动,嘴巴没停:“哪成想刚子不在犬舍,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冲着我一通乱吠,把警卫招来了。”
等等。
时涢猛地盯住秦惕。
犬舍。
刚子。
乱吠。
所以刚子是条狗?
所以他前几天一直在认狗当哥?
秦惕在时涢的目光下冷汗直冒,虚虚躲开时涢直勾勾的恼怒,眼睛僵硬转向毫无察觉的辛不言,试图强行转移焦点。
“我刚威胁完艾瑞塞尔被章闻野盯上,要是逮到我去你屋子根本说不清,那些警卫追了整整三条街!三条街!”辛不言手舞足蹈,痛心疾首,“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呵。”
从喉间溢出的冷笑让秦惕头皮发麻。
埋怨被打断,辛不言闻声看过去,时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歪着身子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他手上还捏着辛不言给他倒水用的玻璃杯,此时正一瞬不瞬看着秦惕。
……的头顶。
辛不言的愤怒瞬间不知所踪,有点无措地问:“咋,咋了?”
而身边的秦惕低着头,看起来快把自己埋桌子底下了。
“咳——”秦惕重重咳了一声,抬起头,没敢看时涢,“没事。说起艾瑞赛尔,你不是应该在云州吗?”
回到正事,时涢悄无声息接收所有辛不言抛出来的关键词,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秦惕好像在向他释放某些信息。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补给站拿周锦绥做诱饵的事情败露了,估摸着秦惕大概也不会全信他的鬼话。
时涢默然,他无法确定秦惕是发现了自己的动机还是单纯的试探。
前者对自己来说非常不利。
“这个更是别提。”辛不言抬手摸了摸脖子,仿佛那里有什么伤痕一样,“当时我被刚子这个猪队友拱了,逃跑过程中艾瑞赛尔不知道哪里冒了出来,让我跟她演一出‘挟持人质逃跑’的戏码。”
那个时候他正在敏感时期,身为秦惕的副手,他虽没进那个废弃工业园,一开始也是嫌疑人兼目击者之一,案发时他与第一现场只隔了一堵墙。
当时正与总部汇报采样进度,辛不言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按正常进度来讲,他会在庭审结束后暂时替补秦惕的位置,只是没想到艾瑞赛尔会向他抛出橄榄枝。
在重重包围下,辛不言挟持艾瑞赛尔才得以全身而退,按照艾瑞塞尔给的路线,前往沿海污染区云州。
“……她在云州外围给了我一针。”辛不言悻悻摸摸鼻子,“我醒来就在这个缓冲区了,她人还挺好,知道我让你来这里汇合。”
秦惕神色恢复如常,直起身靠向沙发,和时涢对视了一眼,无声笑起来。
那笑意味不明,时涢眼神微动,一时不知道秦惕是什么意思。
“第一地下城有什么?”秦惕问题犀利,抛开所有外在迷惑,将核心奉到时涢面前,“艾瑞赛尔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让我们查什么?”
他知道了。
时涢把水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磕出一声轻响,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秦惕什么都知道了。
哪怕没厘清自己对周锦绥的恨是不是真的,秦惕也知道他要调查周锦绥。
这也从侧面佐证了,秦惕也在追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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