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时涢,秦惕开车就没什么规矩可言,林景崇向来不晕车,每到秦惕开车就算挤到副驾驶也头晕目眩,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这两天他们几乎没停过,四个成年人轮换开车,陆温许安安静静待在后座,醒了也不说话,给什么吃什么。
时涢觉得神奇,舟车劳顿脑子慢了下来,生出点逗小孩的心思。
简单来说就算闲的。
在后座给陆温许递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饼干面包和罐头,一直到小女孩抱不下了,求助般看向姐姐,陆静笑着阻止时涢,时涢才“金盆洗手”。
秦惕没有下车。
他看着陆静抱着陆温许往入检队伍走,林景崇跟着她,没再管这辆车以及车里的人。
“跟着入检队伍登记身份,地下城相关人员会安排你进入缓冲区临时隔离。”秦惕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离开的三个人,听着后面时涢的动静,“隔离期一般是十五天。”
“嗯。”
时涢低声应着,抬手准备开门下车。
“第三地下城居所是骗我的吧。”秦惕忽然说。
开门的动作顿住,时涢抬头,秦惕似有所感,在后视镜中对上视线。
“骗不骗的,不重要了吧。”
他没有问秦惕打算如何处理那把枪,也没询问是否会和他一起进入地下城,到了这一步,没必要再想着怎样和平共处。
不管秦惕后面怎样,都和他没关系了。
时涢身上没什么东西。
地表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是这具无法完全控制的身躯,第二个是这具身躯为他的傲慢量身打造的“礼物”。
左肩膀的伤口时刻警告着时涢,让意识与身体同频才是他适应地表的第一步。
他孤零零地,一个人走向涌入地下城的人群。
可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人太多了。
直至时涢单薄得有些狼狈的身影进入长队,被人群淹没,秦惕才收回视线。
他缓缓向后靠,手指摩挲身边的枪身。
远处,熟悉的身影动了动。
登记姓名时,时涢察觉到旁边的武装人员有些许面熟。
像离开希尔塔研究所,开车载着他和秦惕前往补给站的那个男人。
他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即确认就是那个人。
地表人手紧缺到这个程度了吗。时涢想。
他的样本身份从天空城开始层层保密,在地表,那个“原始意识样本089”就是他全部的信息,除却天空城项目的接手人,他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与他们一样,没有归处的普通人。
但他不确定白霄做事是否干净,以他的一己之力能否抗住重要样本丢失的压力。
先前时涢在希尔塔研究所,利用所内系统验证过自己的权限范围,检索了关于自己的所有资料,只有文字没有照片,并且相关记录在周锦绥死的那一年就停止了。
这为时涢轻松混迹在地下城芸芸众生里提供了最基本的便利。
时涢手中登记姓名的电子笔尖顿了一下。
陆静和林景崇是聪明人,补给站感染事件后,不会还傻乎乎觉得自己与秦惕所说的身份是真的。
握着笔在电子屏上快速落下一个“时”字,只是在第二个字落笔前,笔锋一转,流畅地连了一个“喻”。
时喻。
与真名只有一字之差。
相似的发音不至于让他在初阶段无法即时作出反应。
“温许怎么办?”
熙攘人群里,林景崇担忧地看着陆静怀里的小女孩。
陆温许没表现出多少畏惧,依旧搂着陆静的脖子一声不吭。
沉默良久,陆静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交给地下城研究所。”
这是陆静能为她寻到的,最后的庇护。
怀里的陆温许似有所感,收紧了抱着姐姐的手臂。
地表科技发展远远比不上天空城。
当然,用一个完美模型与遭受重创的废墟相比较简直是耍流氓,可作为完美环境亲身经历者,再踏入这个满目疮痍的旧土地,就有种被流放的错觉。
天空城再不是东西,也是时涢从小就生活的地方,地表资源紧缺,不足以支撑旧日生活习惯,无疑是一种降级,秦惕在天空城叫的那声“少爷”还真是不冤。
时涢垂眼,跟着安检完毕的攒动人头,进入通往地下城的电梯。
第三地下城居所并不完全是谎言,从一开始就只是备不时之需,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保护性休眠,时涢应该会按照原计划待在研究所。
以他对自己价值的估量,研究所不会轻易动他,更何况研究所苦天空城系统漏洞久矣,利用时涢的重返地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