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往秦惕的枪口上狠狠撞了一下,后槽牙磨得直作响,一字一顿道:“研究所那么多双眼睛,他们跑不了。”
这显然是说给秦惕这个穷凶极恶之徒听的,但他没多余的动作,更没有被激怒,反而悄无声息地地收起枪,堆起虚假歉意的笑。
然后无比自然,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跟在领导身后前往监控室。
“老师说的‘厄运’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涢头也不回,陷在沙发里的白霄还是没动静,他有点不耐烦:“别装死,不然让我的‘退路’用其他方式问你?”
“行。”白霄这才收起八爪鱼一样瘫在沙发上的四肢,装模作样揉脖子“哎哟”两声,“师弟,你打人好痛哦。”
监控屏幕下,秦惕和那个女助手已经过了转角逼近监控室,相比之下,室内的氛围倒没那么剑拔弩张。
“你扒拉我眼珠子解锁监控室密码锁的事情,我就先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对上时涢冷冰冰的眼神,白霄坐起来,“正如霍文斯说的那样,你不能留在研究所。我知道你的高级权限来自谁。”
掌心里的电梯卡棱角分明,时涢几乎要将磁卡嵌入皮肤里才抑制住追问的念头。
好像关于周锦绥和自己的一切,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透明展柜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探寻的,狂热的,还有深不见底的,这些灼穿他肋骨的目光,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与天空城何等格格不入。
周锦绥想做的,恐怕不止是让他在天空城心安理得成为人类文明史书,跟着“火种”们循环生死,成为一场播给后来人,科普文明演化和生活习性的电影。
但是他又该做什么。
除了调查周锦绥被定性为“重大研究事故”的死亡宣告外,他想不到其他方向。
“你现在的某些想法确实是解开问题的关键,但是时涢。”白霄站起来,掸了掸身上或许不存在的灰尘,“你唯一要做的是离开研究所,然后活到奥赛亚东污染级下降那一天,当然,可能永远都没有那一天。”
他动作的第一时间时涢就跟着站起来,白霄捕捉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心有余悸,后颈和肩膀还火辣辣的疼。
他这个活在“太平盛世”的师弟下手是真的黑。
“前几天奥赛亚东传回来的研究所废墟影像里,我们观察到了尚未腐烂的尸体,通过面容对比初步判断,是当年研究所的研究员......”
肩膀处尖锐的疼痛让人难以忽略,白霄忍不住轻微活动着,但在高度紧绷的神经下,时涢以为他在挑衅,动作利索地把电梯卡揣进裤兜里,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白霄惊恐地看向他:“我已经在说了!”
他以为时涢嫌他废话多,急忙加快语速:“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奥赛亚东的玫瑰虫与我们周围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很可能是变种。”
变种?
没等时涢继续询问,监控室的门被解锁,女助手抢先一步跨进来抵住门,但门外的人显然不是这一下能轻松隔绝的,还来不及合上就被秦惕用力踹开。
女助手脸色惨白,盯着秦惕,右手摸索着去够门后的扫把,对门内的状况浑然不觉。
“所以你没说完的计划就是,我在外面当老鼠,你来见证这场闹剧是吗?”秦惕看着与希尔塔研究员站在一起的时涢,笑意不达眼底,却也没有被当作苦力的恼意,“早说你手眼通天,我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
女助手这才将视野投向室内,他们白组长完好无损的和“原始意识样本”站在一起,她瞬间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是这场混乱带来的无边火气,刚冒出头打算豁出去一顿痛骂领导,领导白霄先抬起右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蹦出两个字:哈喽。
一口气哽在喉间,女助手捂着胸口,劫后余生般靠在墙壁上。
哈你妹。她腹诽。
“最后一个问题。”时涢没理会秦惕带着抱怨意味的打趣,他看着白霄缓步后退,一步步走入秦惕接应的范围,开口前却难得滞涩,“天空城所谓的‘保护性休眠’,就只是字面意思吗?”
秦惕心念一动,时涢在黑心老板交易房间内昏倒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根本没把创世研究所走廊里,那场荒谬至极的口头交易放在心上。
为卡德加保释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他并不打算带走时涢。
把一个被研究所高度重视,连给他深渊密钥的艾瑞塞尔都指名道姓要的人带在身边,属实是最大的隐患。
更何况地表环境远远比不上天空城的完美模拟,从见面到达成口头交易,时涢这个天空城娇生惯养的“少爷”三天晕九顿,鼻血流得跟自来水似的,病怏怏的身体对地表的适应程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