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他姐姐俞煊就是被这样荒诞地抹去所有痕迹。

    无知者无畏。

    时涢看了一眼病床旁的电子钟。

    凌晨三点十六。

    他艰涩地开口:“……还有多久?”

    “不到三个小时。”本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秦惕看了时涢一眼,将应急医疗箱里剩下的两支止痛剂扫进外套兜里,“我找你费了点力气,俞煊说计划早上六点完成意识归零,她给我留的欺骗权限只剩下五十分钟。”

    安全局总部,镜面高楼经过天空城系统对居民视觉调控,鬼魅般隐匿在一区,但此时被云雾笼罩后露出的轮廓倒映在时涢眼里。

    像云雾围绕的月亮。

    天空城系统的“调控”在逐步减弱。

    “月亮”身后,银河带血线般生长。

    飞驰的车辆在高权限的介入下,于监控中瞬间消失殆尽。

    兴许是止痛剂起了作用,时涢靠在副驾驶座上缓慢呼吸,天空城居民在“完美”的温室中对痛觉感知失衡几乎是必然。

    窗外的街景极速后退,时涢偏头问:“你的监察员呢?”

    猛踩油门的间隙,秦惕抽空飞快观察时涢的情况,初步得出他恢复的结论,对他的问题毫不在意其深度:“我的一个子系统罢了。”

    他说完,搭在方向盘上的银戒闪了一下。

    安全局给卡德加划分了特殊隔离区,窗外银河流转,原来一区和海港的夜也是不一样的。

    卡德加坐在窗前,掌心硬币投影出来的小型操作屏高速运转。

    “你为什么对地表那么感兴趣?”他与时涢熟悉后不久,在W9酒吧二层这么问过他。

    周围刻意压暗的灯光里卡德加看不太清时涢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周锦绥的名字,时涢说,他应该喊周锦绥养父。

    “什么叫应该?”卡德加问。

    时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喝上头了,撑着脸斜斜靠在沙发上。

    从小在地下城摸爬滚打做信息差生意,卡德加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领,往往别人还没开口他就能预判对方想要给出的条件,此时的时涢罕见露出一种他看不懂的迷茫。

    好像他根本不应该待在天空城。

    “他死之前的最后一次视频,给我看过奥赛亚东的研究所坐标。”时涢缓缓开口,语调缓慢,浸满酒气,像在自言自语:“他明知道天空城意识上传有去无回,给我看坐标到底是什么意思……”

    卡德加立马就想到海港深渊。

    但他没顺着这句话的意思往下延伸话题。

    他曾经在局外,最能看清天空城的本质,一堆数字代码构建成的意识盒子,信息乱流就如同肉身进入马里亚纳海沟,强行通过只会让意识粉碎造成休眠躯体永久脑死亡。

    “我有解决深渊乱流的密钥,感兴趣吗?”

    没有时涢的权限,自己的系统根本做不到欺骗天空城监控这一步,哪怕加入也只能维持小段时间,时涢的权限没有高到长时间介入系统的程度。

    他一定会去找秦惕合作的。

    砰!

    有什么重物被甩到墙壁上的声音,卡德加迅速收回全息屏,屏幕上最后一个节点编辑完成。

    门锁传来动静到完全被撬开根本来不及反应,卡德加眼睁睁看着时涢从拿着作案工具的秦惕身后出来。

    秦惕收起撬锁的铁丝:“晚上好亚伯先生。”

    他侧身示意时涢进去。

    “你们……”

    “劫狱。”时涢平复呼吸,抓住卡德加就往外走,路过刚刚被他撂倒的保安时,回头看了秦惕一眼,后者立马将保安拖进卡德加的休息室关上门跟过来,“我暂时不太能理解这个概念,等秦惕告诉你。”

    他和秦惕都曾在地表待过,由秦惕和卡德加解释再合适不过。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看时涢急哄哄的样子卡德加也任由他拽着往外走。

    “什么劫狱?我又没坐牢。还有你说什么呢?什么概念……”

    差点又被脚下昏倒的安保人员绊到,卡德加惊恐地回头看身后监禁颈环莫名消失的秦惕。

    秦惕擒着恰到好处的虚伪笑意,无辜摇头。

    卡德加又惊恐地看向时涢:“……你干的?”

    “不全是,你第一次知道吗?”时涢说。

    没拉卡德加的左手微微颤抖,时涢突然意识到天空城痛觉调控失效带来的落差,身体对脑子发出的指令完全不计后果又难以承受,平日奥克莱学院的格斗课基本会有调控系统作辅助,导致系统效力减弱之后时涢对疼痛的感知还停留在低频上。

    这是最麻烦的。

    “卡德加,我姐被强制休眠了。”

    这是时涢把卡德加塞进后座的最后一句话,他上了驾驶座就没再插话,秦惕在卡德加旁边简述了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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