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解锁的声响打破卡德加的思索。时涢打开门,卡德加面色苍白向他投来的目光充满惊惧,他下意识握紧门把手,脚下暗自蓄力。

    先前不是没有被交易对象武力威胁的场面,卡德加抬价咄咄逼人这一点时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提醒过他了。上周他把一个想攻击卡德加的暴力甲方手臂拧脱臼送进警局时他才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张嘴怎么什么都敢说?我再晚来一步碎的就不是那台结满蜘蛛网的咖啡机了。”

    那时的卡德加痛心疾首,做完笔录抱着咖啡机尸体嚎了一晚上“这玩意可贵了”。

    眼下这个情况好像不比上周好多少。

    在扫过现在的甲方脖颈处深红的电子镣铐和角落卡座里穿着制服不知死活的人时更加印证了这个糟糕的判断结果。

    剑拔弩张时,秦惕挑眉:“......卡德加老板揽生意不做时间规划吗?”

    话一出口卡德加才回神,深吸一口气朝时涢释放出个放松的信号,后者狐疑地关好门往里走。

    “他是我的助手。”卡德加无视对方的挑衅,时涢在他的注视下和那个“休眠”的监察员拉开距离坐在长沙发另一头,心里的不安感顿时消减大半,“口头保证可没什么诚意,秦先生。”

    “您既然这么了解深渊,想必对天空城法规也有所研究,这个方向,似乎有点触及底线。”

    “您还会在乎底线吗?”秦惕语气里的攻击性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似乎没那么多时间和卡德加周旋,“我脱离天空城系统监控和您交易的这段时间,很没诚意吗?”

    对方似乎不愿意在交易成立之前给自己展示所谓深渊密钥,又或者,这个密钥是一张……离开天空城的单程车票,卡德加将目光投到时涢身上。

    秦惕眉头一跳,他突然猜到什么,看向身后进屋起就保持警惕的男人。

    这个甲方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将自己的身份摆到明面上——对,我就是那个拥有犯罪豁免权的地表罪犯。

    进屋的时候时涢被屋内气氛搞得精神有点紧绷,现在两道视线都投在他身上更是不自在,他示威般看向秦惕,对方的眉眼在灯光下有些朦胧,但视线触及那一秒时涢突然怔住。

    “小涢,周叔叔真想亲眼看看你。”

    沉寂快五年的回忆像蚂蚁瞬间爬满全身,时涢呼吸陡然急促,那电子黑白照中盛满慈爱的五官和此时眼前人奇异重叠。

    他会是不是……

    “时涢!”

    卡德加的惊呼在耳边炸开,熟悉的感觉涌上来,时涢脑子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弯腰捂住鼻子。

    木制椅子碰撞的声响中,时涢抬眼,男人眼里充满警戒,伸手拦住了想要过来查看自己情况的卡德加。

    时涢暗骂一声,被孤立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血液从指缝顺着皮肤钻入袖口,所幸前面的矮桌上就有纸巾,时涢快速抽了几张站起来准备往房里的卫生间走,房间外撕心裂肺的男人尖叫声打了个头,瞬间奏响令三个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混乱的喊叫激起一阵让人牙酸的颤栗,时涢眼前一黑,反胃被更大的晕眩代替,瞬时被抽去所有力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惕从椅子上弹了出去,接住脸色苍白,眼一闭就往前倒的时涢,厉声喝止住卡德加的靠近。

    “先别过来!”

    秦惕稳住时涢,将他放回沙发上,动作尽量轻柔地用纸巾捂住他的鼻子。

    不对。

    没有人被感染是流鼻血,况且这个人的体温高得惊人,玫瑰虫感染的初期症状应该是低温才对。

    门外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卡德加正欲拿出手机联系前台,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盯住秦惕的动作,接通电话。

    “老板!有人死了!”

    创世研究所五层,无菌观察室内。

    新来的实习生战战兢兢跟在自己老师屁股后面,小心翼翼抱着尸检报告,平日眼神精明的老师双眼布满血丝,恐惧当头一棒敲在他们这些远离玫瑰虫感染的人脑袋上。

    “这不可能......”隔着玻璃,头发花白的老者目光灼灼,快把无菌室内被隔离的腐烂尸体烧穿,他喃喃颤抖着,语气近乎祈祷:“一定是其他急性传染病......一定是......她没有绽放,只是腐烂说明不了什么......”

    床上的尸体左手小臂几不可察地搏动了一下。

    像心跳,又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皮肤表层之下挣扎……

    “啊!”

    实习生的纸质报告“啪”掉落在脚边,她惊叫一声捂着嘴后退,被恐怖浸染的眼眶溢出泪水。

    艾米亚·杜克的尸体突然剧烈挣扎,畸变的荆棘藤刺穿皮肤快速向整个手臂扎根,一朵极速绽放的玫瑰在荆棘藤的极速生长中被绞落。

    玫瑰落地后肉眼可见的枯败,无声化为一滩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