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
资料都有专人严格管理,没有上级调令,是借调不出来的,更何况这里的卷轴少说也有上百,上京城还没有哪个人能手眼通天到只借不还的。”

    “官府经手的案件,就一定会结案吗?”

    “什么意思?”

    忽然,已经绕到博古架上层的蒋必打断他们:“你们来看这是什么?”

    “苏氏,民籍,江杭府广陵县北安后街九所,丁口八人;刘氏,民籍,江杭府广陵柳叶湾都四保,丁口十一人……这不是黄册信息吗?”冯木不解,“姓苏的,姓林的,姓王的,潘家也不至于有那么多远房亲戚吧,花先生,你说呢,你怎么了……”

    冯木还在说着什么,可沈珣什么也没有听进去,手上的卷轴被她抓出了皱痕。

    广陵县,广陵县,广陵县……为何偏偏是广陵县?

    她动作有些慌乱,往顶层上面伸去,奈何高度有限。

    “快找找是否有工匠。”

    二人不解,但看她神色如此,却也依言照做。

    “找到了,林大勇,匠籍,隶广陵工部龙河船厂提举司。”蒋必将卷轴递给她。

    “这里还有一个,赵智,匠籍,隶广陵工部龙河船厂提举司。”冯木道。

    “真的有……”沈珣拿着那两份卷轴,目光却没有落到上面。

    “啪”的一声,卷轴落地,她沉默不言,忽然转身将架子上面的卷轴都扫落到地上。

    “你怎么……”冯木刚想出言阻止,便被蒋必摇头拦下,甚至还将最顶上的卷子都帮她取下。

    她举止反常地趴在纸上,快速掠过上面的内容,满地纸张凌乱不堪。

    过了好一会,她握着其中的两份,痛苦地仰起头闭上双眼,沉默数息过后,忽然笑出声来,语气却是冰凉的。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怎么会了无痕迹啊,原来都在这了。”

    蒋必拿过她手上那两份,只见上面信息记录的,是个女子。

    “何氏,民籍,广陵县淮江八柳街左二所,丁口三人,此人是谁。”

    沈珣双手撑在后方,没有说话,却将目光望向头顶上的那一片漆黑。

    “你是说,这是她?”冯木震惊地探过头来,只见上面所画的女子容貌秀丽,哪里有半分如今的枯槁之态。

    蒋必虽觉力气,却没有怀疑。

    “这么说,这里存放的,就是外面那些怪人的信息。”

    冯木仍处于震惊之中,不可置信道:“这是人口贩卖?”

    沈珣将额角散乱的头发理了理,也不知是在理头发,还是在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整理好表情后,正色道:“你们知道……广陵县是什么地方吗?”尽管已经极力控制情绪,却仍在那个地名前泄了力气。

    “什么地方?”冯木不知所以然。

    然而蒋必却不同,他忽然警惕地盯着沈珣,如同在看犯人。

    “十四年前,东南沿海船难,那艘船的造船厂以及出发码头,都是广陵。”

    “对啊,十四年了,还以为大家都忘了。”

    十四年过去,东南海上那场风浪仍未平息,林家、沈家、潘家,还有许许多多受害之人仍被卷在风暴中,未得真相大白。

    冯木道:“那个案件不是早就结案了吗,我记得还是圣上亲自下令派了巡抚去督办,最后查出来是当时一个参与造船的私人船坊,用了劣质的木料才导致船只渗水,不过因为那个坊主早就被遇难者家属打死了,朝廷出于安抚,也免了他们的罪责,我爹当年因为协办此案,整整一个月没回家,不过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沈珣哼笑一声,站起身来。

    “若真相如此,为何还有遇难者家属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城,而且大部分还是女子?”

    “什么?”二人一同惊呼。

    正在这时,头顶上掉下一根绳索来。

    是那个女人在催促他们上去了。

    蒋必眉头皱得更甚,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确定吗?”

    察觉到蒋必也一定知道点什么,她没有多言,坚定地点点头。

    冯木打断他们,指着那两具骸骨道:“这些卷轴这么多,肯定是带不走的,可这两人怎么办,要带出去吗?”

    沈珣叹了口气,环顾一圈后摇摇头道:“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重见天日,但不是现在,我们先上去吧。”

    “那好吧,我先上。”冯木轻功不错,只借了绳索的力气,不一会便爬到顶上。

    “花先生,我先拉你上来。”他冲下面喊。

    沈珣手刚摸到那根绳子,身后的蜡烛忽然熄灭,只闻一股微风从背后掠过,下一刻,那根粗粝的绳索便已经缠绕在她脖颈上。

    “你要杀我吗?”语气平静至极。

    蒋必的语气像是淬了冰,丝毫不顾仍在上面低声呼叫的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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