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树上之人气定神闲地抱着手臂,甚至笑着歪了歪头,悠哉游哉地看着她痛苦挣扎。
这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好熟悉,从义庄,到诏狱,到地下城,再到这个诡异的妙园,似乎每一次,自己都是可以被用来探路的石子。
“林……林……”
似乎注意到她已经濒临极限,树上之人一跃而下,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原本俊朗的面容突然收紧,随后她看见他拔下她头上的钗子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你……”她想问你要做什么,可惜话到嘴边,便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喘息。
下一瞬,未待她回过神来,一股喷涌而出的滚烫飞溅到她脸上。
沈珣忘记了闭眼,忘记了呼吸,任由大片红色的血液划过面庞,滴落地面。
在她目光尽头,那枚钗子已尽数没入了他的眼窝里。
听说沧州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民风开化,人杰地灵,祖父未出事之前,她便曾想回去看一眼这个传说中的故乡。
以前总以君子之姿孤高倨傲,即便在云墨台上也依旧能目空一切,现在认清生命的脆弱,方知敬畏。
如果这一次能出去,她想带上他一起走。
她颤抖着,崩溃地,用手摸上他被血染红的脸。
木僵之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如同挣脱桎梏的傀儡,缓慢地转动脑袋,看向她通红的双眼,然后以同样的动作,用冰冷的手指粗粝地抚过她的脸,最终停在那两片嫣红处。
“林……林衍……醒醒。”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正当她近乎绝望地说完最后一个字,被摩挲过的唇边传来一阵疼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正在拍自己的脸,眼前又再浮现那张染血的脸,她“腾”的一下惊醒过来,与面前一个小厮打扮的陌生人四目相对。
对方也正紧张地盯着她,看了看四周,然后伸出手指作出噤声的动作。
“你是谁?”她低声问。
“别怕,我是妙园的一个下人,受那位林公子所托,来帮你的。”
沈珣浑身微微颤抖着,警惕地看着他。四下皆是一片漆黑,周围没有林衍的身影。
“他怎么样了?”
顾不上怀疑,她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全。
“你放心,他没事。”
沈珣依旧不放心,再度怀疑:“我怎么信你?”
“林公子说,等你醒来后,瞧瞧自己的手腕,自然会明白了。”
手腕确实凉凉的,沈珣疑惑地抬起手,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苗十一那条小蛇正如手环一样缠绕在自己手腕上。
小蛇通体透明发青,似乎受到了惊扰,不满地探出脑袋吐了吐信子,然后又缩回去。
沈珣无声“嘶”了一下,裂开的嘴唇隐隐作痛。
她摸了摸,顿时想明白过来。
大抵是自己入了幻境,被这条小蛇咬了一口才得以脱身。
若是这样,那林衍应该没事,她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虽然害怕,但是一想到小蛇救了自己,只好忍下不适,让它盘着。
“他现在人在哪?”
“他到前面探查去了,只嘱咐小的说,若是你醒了,就去寻他。”
话虽如此,沈珣依旧不能信他。
“我到何处寻他?”
“跟我来,”他招招手,将人带至一个拱形的门廊处,“顺着这条小道一直走,你就能看见一间挂着红绸的房子,他就在里面。”
说完,他掏出一个小手炉,里面正冒着缕缕香气。
“小心些,路上见着不该见的人,记得避着点。”
沈珣看着香炉皱了皱眉。
怎么又是香炉?这一次的香味还跟先前那些又不一样。
她刚踏出几步,感觉不对,回头一看,以拱门为界,小厮停在原地。
那是一张最普通不过的脸,扔在人堆里瞬间就能被淹没。
“你为何不与我同去?”
“妙园有妙园的规矩,我身份低贱,是进不去的。”
沈珣再度皱眉,她本想退回来问个清楚,却被小厮拦下。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腰间挂着的一堆小香笼里选出一个,打开,然后掏出火折子点燃。
“我说了,妙园有妙园的规矩,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些人嗅觉灵敏,你若再回来沾上别的气味,难保不会被发现。”
“是吗?”沈珣丝毫不怵,方而又朝他走近了几步,“我如何信你?”
小厮见状,凝眸后退几步,他没有回答,却突然笑开,反问道:“你的眼睛,也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