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
难止,这样下去,民心生疑,就该说是圣人无德了。可圣人又怎会有错,恰在此时,小通渠一案将百姓惊惶尽数引去。”

    “如此,小通渠命案必定会上达天听,此乃天机。”

    【二幕】

    开呵:“去岁徽州大雨,海上风浪恁个休停,怕不是翻涌到上京?且看主司之人如何翻覆,空无着落。”

    场景骤然变换,伶人驱使船只,片刻之后船毁杆折。脚下布垫化作泥潭,她也深陷其中,被污垢糊了满身。

    何至于要如此真实?沈珣无奈叹气。

    “大雨浸灌,京中河道都在开闸放水,小通渠乃护城河下游支流,非人力所致,万不可能在暴雨退去后仍淤积堵塞,否则主事之人便有妨碍京畿重地之嫌,这是杀头大罪。河道,船只……是工部,有人想拉工部下水?”

    “工部行事,都要看一个钱字,船毁杆折,如此一来,治理失察乃至河道贪渎云云,不过一场海上风浪便可抹平,可如今风浪不止,是有人不想让它平。”

    “地下城连接小通渠,想暗中控制修改排水内渠,轻而易举,此乃地利。”

    【三幕】

    开呵:“诏狱寒,三百九十一人尽索官身,供状画押各自去了,与鬼差对证,曰死人无真账,活人强作伪。”

    “乐起——”乐师吹响唢呐,十数个红衣伶人上场。

    沈珣被扶着双手,下一刻一张红色盖头倾落,遮住眼前景致。

    婚仪……新人是何人?未待思绪明了,她便被摆弄着安坐榻上。

    那人继续唱词:“潘府婚宴,宾客毕至,开迎——”

    潘府,潘如亥?沈珣一惊,刚想掀开盖头,盖头之下堪堪露出一截刚劲有力的白皙腕骨,紧接着一道白绫缠于颈上。

    莫非红事变白事?

    即使看不到,她也能察觉到眼前正站着一人,在等自己继续开口。

    “工部不想坐以待毙,而近来京中却有一件大事足以掩盖其罪责——藩王刘濂锡一案,无账本,河道贪渎银钱归入其中,便是死账。死人帐,最好消,可案中三百九十一尽数伏法,或死或囚或流放,已获明旨……”

    沈珣忽然惊觉。

    “不,还有一人,沈家小姐,沈珣,案中唯一一个顺利脱身之人。夜宴图一事,画师连坐,本就牵强附会,只怕早有人为此筹谋,只待日后东窗事发,好将祸水往藩王案件上引,可一个孤女自然担不下这天大罪责。”

    “去年潘家女嫁了工部侍郎之子,婚仪排场城中至今仍热议不止,工部不干净,只怕潘家也不干净,他们意图让潘如亥强娶沈珣,届时再以亡故潘家妇身份伪造假账本,如此一来,后宅事就变成了朝堂事。”

    “大人,沈阑有危险。”她猛然扯下盖头,未先念及自己的安危,而率先想到了祖父。

    不料却发现自己并未站在戏台上,而台上一盛装正旦捏着嗓子唱词:“几尺之身,曾能敌世人口诛笔讨,微薄命数,逃不掉鬼魅勾魂索命……”

    俨然已是另外一出,仿佛刚才只是她神思出窍,变作蝴蝶幻梦一场。

    “这是怎么回事?”她浑身冰凉,急于向林衍求证,“我不是在台上吗?”

    “仅凭寥寥数语,你如何能看出这些?”林衍不予理会她的疑问,对刚才所言饶有兴致,白色面具后露出一声轻笑。

    “因为……是大人告诉我的。”她握紧拳头看向周围,试图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不出声的是真哑巴,戴面具的是假聋子,义庄破相十九人是真哑巴,当街刺杀黑衣人是假聋子,两方遵循着某种既定规则,势同水火,正如,大人与何千户。”

    “而我之前对你们二人都不信任,是因为我确有一事瞒着大人。遇刺那天,当中有人告诉我,锦衣卫,是凶手。”

    林衍:“那你以为呢?”

    “这里的人不干涉你们二人相斗,是因为不敢?为何不敢?除非,主人未发话。”

    谁能想到,两个锦衣卫千户竟然掌握着上京城见不得光的一方隐秘之处。

    “尸体脸上均是陈年旧伤,一开始我并不能理解,明明那些人生前相貌无差,为何要在脸上划出那么深的陋痕,直到我在诏狱看到了何千户。他皮相出众却性格乖张,说句得罪的人的话,其实你们二人有颇多相似之处,只不过……”

    林衍:“只不过什么?”

    沈珣停顿片刻,说出自己的判断:“只不过,他骨子里却是自卑的,比如他习惯站在灯光下,习惯攻击人的头部,习惯以左脸视人,只因他的右脸上有一道疤。”

    “当然,一道不明显的疤痕确实不足以成为自卑的理由,样貌、实力、权势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不过,同美相妒,同利相忌,他偏偏选中了毁人样貌作为宣泄口,实在不该。”

    林衍反问:“这与凶手是谁,有何干系?”

    沈珣转过头来:“大人目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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