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的南华口中说出她们没有受到过那些伤害,也具体想象不到会是多残酷,是多么难以忍耐。
她们只知道,一个倾听者没有插手管的权利。
事情走向超出了每个人的预料,所呈现的结果却又显得那么严重。
一命换一命,才得以换到以后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
这个县城的潜在危险,是用如此惨痛的代价彻底斩草除根,不能保证永远,但至少会安全一段时间。
今天的早餐,是美味的,却又难以下咽。
桌上的食物没有减少,南华没有动筷,她把筷子立起来,直直站在桌面上,嗓音轻轻道:“我会去自首的。”
舒梦脑子一团乱,可还是依着心:“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你做的呢?”
一年过去,就算意外留下了指纹,灰尘也厚了好几层。刻意的手段都会当做无事发生,无意掩盖的真相,谁又能真正知道。
闻怡也不想看到南华去认下罪行,即便知道是应该的,有错就要有相对应的惩罚,可亲眼目睹太多不公平的事,心里早已没了那硬要维持正义的心态:“他们都能无所顾忌,你只是一个让水流到正常位置的小举动,没有人提出异议,那就是没有错。”
闻怡越想越气愤,一下站起来,对着伤心自责的人,郑重道:“南华,从今天起,你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没有所谓的他人利益,没有那些因为他人健康而承受的痛苦,没有日日夜夜的担心,没有再会轻易惊醒的噩梦,统统不复存在,只有美好的新生活。
林日佳用柔软的纸撕出来很多个小人,一个个推到南华手边:“背上有很多人想让你好好活着,替她们多看一下世界。”
可以躲起来、可以远离、可以在此照旧生活、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要去认下那重大事故的责任。
南华也有一刻动摇了,为什么她的一生就如此苦?为什么她想要一个好的生活,就这么难?为什么做不到像他们一样,无视那些疼痛的大喊,看不见那些悲哀的求救,为什么她会感到愧疚?
南华也深知,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她无法变成他们,他们也不会体会到经常做得事是这样没人性的。
她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吸吸鼻子哽咽道:“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只要一想到那些朋友,以后再也不会站在我的面前,就无法安心度过每一分钟。”
闻怡在此刻不应该产生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可还是会对南华的责任心太强所烦恼。
错和错是两种区别,一种是在众人不知,一种是在众人皆知并且默认的情况,罚也就不必要再用正常的罚,并且现在没有一个证据指向着南华。
不能用语言说服南华,闻怡只能用另一个方法:“如果你真的要去,我们也改变不了你的决心,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明天再去可以吗?”
时间会证明真假,现在只要将南华留下来,拖住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
等调查结果出现,是南华导致的,她们也就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不是,那她们就挽救了南华一段时间。
南华紧紧抱住闻怡,感受着背上的手在不断安抚,内心感触颇深:“闻怡,能认识你真好。”
即便是昨天看出了闻怡的意图,现在的南华也能真实说出那句感谢。
不过是一天,她可以提心吊胆陪伴。
她们留在这个县城的原因,以另一种方式被解决了,意外来得突然,时间却是很凑巧。
工厂爆炸通报是早上八点三十分发出来的,上面蓝底白字,说得很清楚,是相关负责人没有进行定期线路故障处理,消防设施老旧,才导致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援,火势迅速蔓延。
南华双眼空洞,眼睛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闻怡在耳边小声念着上面的字。
闻怡从头到尾温声细语读了一遍,发现南华的手指动了几下,她欣慰无声笑了笑:“起火点不是角落,是正中间。”
就算真的与南华有关,闻怡希望她能像那些人一样,没有道德心,就不会想着担责。
更别说,现在专业人士调查出来的真相,与南华搭不上一点边,她不该以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闻怡用带着淡淡香味的纸,轻轻擦掉南华又即将掉下来的眼泪:“所以放心吧,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南华一改前面的镇定,她崩溃大哭,一颗颗泪打湿了纸巾:“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都约定好了,要一起去看海边的日出,要一起好好生活,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留下了呢?”
甚至说不清是谁抛弃了谁。
舒梦看到下面网友的讨论,也松了一口气,所有言论都指向工厂的问题,有人惋惜一时疏忽让这么多人失去性命,有人说要严格管控,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热度越来越大,比爆炸时的讨论传播广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