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重得像焊死了,四肢像灌了铅。直到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浸湿后背,那种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虚弱感还死死裹着身体。
“江丞南?”易汶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眼神没有聚焦的对着被夕阳映红的天花板发呆,天花板空落落的半天缓不过神来。
七点了,易汶鬼使神差的拨通了江丞南的电话,对面传来电音,震的耳朵发麻。
“易汶?怎么不说话?”
“江丞南。”江丞南叫了两声后易汶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去哪里了?还回来吗?”
“等我两秒。”电话挂断,视频通话立刻从手机上方弹出来。
“我回去拿行李了,看你睡得眠就没叫醒你,还有十分钟到家,等我。”
“嗯。”
对面还有室外的噪音,人声、虫啼、车鸣,风灌进收音孔的嗡嗡声,一切在江丞南面前都成了背景音。
“眼睛怎么红了?”江丞南的声音顺着晚风灌进手机屏幕。
易汶:“睡太久了,我感觉我睡了好久好久,晚上失眠怎么办?”
江丞南笑着说:“那刚好晚上讲数学题。”
易汶:“回来就要迫害我嘛?”
“当然不。”穿过一阵喧闹的人声,江丞南:“回来给你做饭,还有六分钟。”
易汶:“中午的粥没喝完,晚上热一热就好了,你刚退烧……”
江丞南半开玩笑的说:“白粥我喝,但不能苦了你,让你跟我遭罪。”
易汶挑眉,威胁似的说:“我熬的粥是苦的吗?”
江丞南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甜的。”没绷多久就笑出来,然后透过手机屏幕戏谑的看着易汶:”可是我已经买了排骨和虾仁,怎么办呢?”
偏偏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易汶立场突变:“……那我给你打下手?”
江丞南看着前面的道路,时不时瞥一眼手机里的易汶:“那么易汶小朋友,请先把我的粥热上。”
江丞南:“我拐个弯就到了,要出来迎接我吗?”
在江丞南的诱导下,易汶脚步不听使唤的走到玄关。
周围环境突然安静,江丞南的笑声愈发明显:“你笑什么?”
江丞南:“有吗?”
易汶:“有。”
江丞南停下脚步:“有的话……那一定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
“怎么还看着我?你应该冲我来抱抱我。”易汶说完这句话后挂断通话,在静谧的过道望向那抹奔过来的颀长身影。
江丞南:“你在闻什么?”
易汶紧紧抱着他的腰,嗅着嗅着就往江丞南的脖颈处蹭蹭,呼吸喷洒在上面。易汶笑盈盈的说:“闻到了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噗……还有一股汗味。”
江丞南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开“嗯?!”然后对上易汶狡黠的目光,江丞南耷拉下耳朵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看来是被嫌弃了。”话是这么说,但江丞南的身体还是不管不顾的把他抱住。
易汶:“我没有。”
“我不信。”
易汶空出一只手撑在他的胸前与他拉开距离。动作自然地接过江丞南的行李箱哄道:“好啦好啦。”
江丞南:“又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我男朋友说这样利于拉近情侣关系。”“你觉得呢?”虽然是问句,但易汶没有等他的回答,直接往家里走。
江丞南听见“男朋友”三个字,两只眼睛弯起来,一步一步地跟着易汶。
江丞南:“我和你男朋友想法一样,觉得很有道理。”易汶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身后,嘴角偷偷上扬。
九月上旬天气渐渐转凉,两人已经换上了长袖,为了和易汶多相处两天,江丞南在开学当天返校,但相处的时间依旧远远不够。
易汶:“多带点薄衣服了吗?那边天气比这边热。”
江丞南:“嗯,带了。”
易汶锁上门:“走吧。”
去车站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易汶看着手机信息,江丞南对着窗外发呆。窗外的雨又细又密,均匀的覆盖在车窗上然后汇聚在一起慢慢流下。安静的氛围让任何事情都变得突兀,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车站,不是不想说,易汶比任何人都想打破这份寂静,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还好有江丞南。
快到点时,江丞南捏了捏易汶的后腰:“到学校了给你打视频,我国庆就回来了。”
易汶的嘴巴埋在他的肩膀,喉咙发出声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