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燃烛台,倒了两杯葡萄汁,和儿子坐在奢华的餐桌前。子轩努力营造欢乐气氛,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但林晚几乎什么也听不进去。
晚餐后,她哄子轩睡下,然后一个人回到餐厅。桌上的残羹冷炙像极了她婚姻的隐喻——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冰冷变质。
她开始清理餐桌,动作机械而麻木。当拿起那瓶未开封的红酒时,她停顿了片刻,然后径直走到水槽前,毫不犹豫地将整瓶酒倒了下去。
深红的液体漩涡般消失在下水道中,如同她这些年流逝的青春和希望。
收拾完厨房,已是深夜十一点。林晚没有回卧室,而是走进了工作室。她打开灯,满墙的设计稿在灯光下仿佛有了生命。
她拿起铅笔,铺开画纸,开始疯狂地画起来。线条凌厉而有力,不再是往日温柔的风格。她画的是破碎的玻璃,是缠绕的荆棘,是困在笼中的鸟儿。
当她终于停下笔时,纸上是一幅令人震撼的图像——一个女性形象从破碎的婚姻外壳中破茧而出,翅膀尚未完全展开但已经充满力量。
她在画纸角落签下名字和日期,然后拍下照片,发到了“晚轩设计”的账号上。配文很简单:“破茧”。
几乎立刻,苏曼就打来了电话:“晚晚?你没事吧?这幅画……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苏曼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好吧,是时候了。你需要来我公司一趟,有个项目可能适合你。”
“现在?”林晚惊讶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明天上午十点,”苏曼说,“带着你的作品集和勇气来。”
挂断电话后,林晚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不再迷茫。
这时,公寓门锁响动,陆沉舟回来了。他看起来微醺,领带松散,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还没睡?”他看到林晚站在客厅,有些惊讶,“在等我?”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沉舟似乎感到有些不自在,试图解释:“今晚的客户真的很重要,签了个大单……”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晚礼服上,停顿了一下,“哦,对了,纪念日快乐。明天我带你去买礼物,好吗?”
这种敷衍的态度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陆沉舟,我们离婚吧。”
陆沉舟愣住了,随即失笑:“晚晚,别闹了。就因为我忘了纪念日?至于吗?”
“不至于,”林晚的声音依然平静,“正因为不至于,才更可悲。我们之间已经连吵一架的价值都没有了。”
陆沉舟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认真的?”
“前所未有的认真。”林晚直视他的眼睛,“我已经沉默太久了。但今晚我意识到,沉默换不来尊重和理解,只能换来更多的忽视和漠然。”
陆沉舟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晚晚,我知道最近忽略了你,但我压力真的很大。公司正在关键期……”
“每个人都有压力,”林晚打断他,“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因此忽视家人的感受。”
“那你想怎么样?”陆沉舟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要我每天准时回家报告行踪?放弃事业陪你风花雪月?”
林晚摇摇头:“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我要的是基本的尊重和关心,是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而不是你的附属品。”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陆沉舟提高了声音,“我给你提供了优渥的生活,让你不用工作受苦,这还不够?”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晚心中最后的导火索。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明白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理解鸿沟。
“你看看现在的自己,”陆沉舟继续说,语气越发尖锐,“除了管我要钱和疑神疑鬼,还会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不愿意回家吗?因为每次回来面对的都是你的抱怨和质疑!”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刺穿了林晚最后的心防。她感到一种奇特的解脱——终于听到了他最真实的看法。
“谢谢你,”林晚的声音异常平静,“谢谢你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动作有条不紊,没有犹豫,没有眼泪。
陆沉舟跟进来,看着她的举动,终于慌了:“晚晚,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太晚了,”林晚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谈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她只带走了必要的物品和一些设计资料,还有子轩的必需品。其他的一切——华丽的衣服,昂贵的首饰,那些象征着她“优渥生活”的东西——她都留在了原地。
“你要去哪里?”陆沉舟挡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