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本厚重的作品集,封面上烫金的《林晚毕业设计作品集》字样已经有些磨损。翻开第一页,是她大四时的自画像——一个眼神坚定、短发利落的女孩,笔触自信而大胆,与现在长发温婉的她判若两人。
“妈妈,这是什么呀?”子轩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站在书房门口,好奇地看着满地的画纸。
林晚微笑着招手让儿子过来:“这是妈妈以前画的画。”
子轩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作品,睁大眼睛看着那些设计图:“哇!妈妈好厉害!这个裙子好漂亮!”
他指着的正是那套获得学院大奖的“新生”系列中的一件——一件将传统旗袍元素与现代剪裁融合的连衣裙,既典雅又充满力量感。
“妈妈以前是设计师吗?”子轩仰头问,眼睛里满是崇拜。
林晚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设计师。曾经那是她身份的核心,如今却已成为被遗忘的过去。
“妈妈曾经是,”她摸摸儿子的头,“但现在妈妈是轩轩的妈妈呀。”
子轩歪着头,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同时是两者。孩子的世界总是如此简单直接。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母子二人的对话。林晚有些惊讶,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来访。
透过猫眼,她看到苏曼和唐薇站在门外,一个提着笔记本电脑,一个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惊喜!”门一开,苏曼就大声说道,“我们给你带了续摊的生日礼物!”
唐薇笑着补充:“昨晚太匆忙了,好多话还没说完。”
子轩兴奋地跑过来:“苏曼阿姨!唐薇阿姨!”
苏曼一把抱起子轩转了个圈:“哎哟,我们的小帅哥又重了!有没有想阿姨啊?”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暖流。曾几何时,她们三人几乎形影不离,毕业后却因各自的生活轨迹而渐渐疏远。尤其是她结婚生子后,与单身忙于事业的苏曼和唐薇共同话题越来越少。
“快进来吧,”林晚让开门,“我正在……整理一些旧东西。”
苏曼一进书房就吹了个口哨:“哇塞!这些都是你的宝贝啊!好久没见了!”
她一眼就认出那些设计稿,如数家珍地翻看起来:“记得这个吗?大二那年你设计的解构造型系列,差点让保守的李教授心脏病发作!”
唐薇也拿起另一本作品集:“这个商业设计项目当时还被一家公司看中了呢,对吧?”
林晚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闺蜜们还记得如此清晰,而她自己却几乎遗忘了这些成就。
子轩兴奋地拉着苏曼的手:“苏曼阿姨,妈妈以前真的好厉害吗?”
苏曼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孩子:“何止厉害!你妈妈是我们学院十年一遇的天才!教授都说她将来一定会成为顶尖设计师!”
子轩的小脸上写满了骄傲,转身扑进林晚怀里:“妈妈是最棒的!”
林晚抱住儿子,眼眶微微发热。
唐薇敏锐地注意到林晚情绪的变化,轻轻碰了碰苏曼的手臂。苏曼会意,话锋一转:“不过呢,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不同的阶段。你妈妈选择了成为最棒的妈妈,这也是很了不起的。”
但子轩的问题却天真而犀利:“那妈妈为什么不能既是最棒的妈妈,又是最棒的设计师呢?”
三个大人一时语塞。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却道出了问题的核心。
苏曼率先打破沉默:“小家伙说得对!为什么不能兼顾呢?”她转向林晚,眼神变得认真,“晚晚,说真的,你考虑过重新开始设计吗?”
林晚苦笑:“我都二十八了,脱离行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重新开始?”
“二十八岁怎么了?”苏曼不以为然,“我公司最近招聘的设计师里还有三十五岁转行的呢!重要的是才华和热情,而这些,”她指着满地的设计稿,“你从来都不缺。”
唐薇也加入劝说:“而且现在有很多灵活的工作方式,不一定要全天坐班。你可以先从兼职或自由接单开始。”
林晚看着两位闺蜜,心中涌起久违的悸动,但很快被现实顾虑压了下去:“我还有子轩要照顾,每天接送幼儿园,准备三餐,辅导作业……根本没有整块时间做设计。”
“ childcare 可以请人帮忙,”唐薇务实地说,“或者让陆沉舟分担一些家务育儿责任。这本来就不该是你一个人的事。”
提到陆沉舟,林晚的眼神黯淡下来:“他工作很忙,经常连人影都见不到。”
苏曼和唐薇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曼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晚晚,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上周我在一个行业酒会上见到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