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电话那头是苏曼响亮的声音,“生日快乐!我和薇薇刚结束一个该死的项目评审,差点忘了时间!没吵醒你和陆总吧?”
林晚愣住了。生日?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完全忘记了。而那个本该记得的人,显然也忘记了。
“晚晚?你还在吗?”苏曼的声音带着关切。
林晚张开嘴,想说“我很好”,但出口的却是一声哽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曼立刻警觉起来。
这时,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是唐薇抢过了电话:“晚晚,是不是陆沉舟又让你难过了?今天是你生日,他是不是连个表示都没有?”
闺蜜们犀利而直接的关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晚压抑已久的情感闸门。泪水无声地滑落,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忘了……”她终于说出话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有人都忘了,连我自己都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苏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常坚定:“等着,我们半小时后到。”
没等林晚拒绝,电话已经挂断。她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个她精心打理的家,陌生得像别人的地方。
二十八岁生日这天的最后一小时,林晚终于明白:她一直在等待别人的认可和珍视,却忘了最重要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
门铃响起时,林晚慌忙擦干眼泪。打开门,苏曼和唐薇站在门外,一个手里提着蛋糕,一个抱着酒瓶。
“生日快乐!”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不由分说地挤进门。
苏曼一眼就看出林晚哭过,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向厨房找盘子。唐薇则熟练地开酒,倒了三杯。
“子轩睡了?”唐薇轻声问。
林晚点头:“刚睡下不久。”
“那就好,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了。”苏曼端着盘子出来,瞥见餐厅桌上还没完全收拾干净的水杯,“所以,今晚原本有计划?”
林晚苦笑:“我做了一桌菜,等陆沉舟回来。但他只是发了条短信说加班不回了。”
苏曼翻了个白眼:“典型陆总作风。我猜短信不超过十个字?”
“正好十个字。”林晚甚至挤出了一丝微笑。
唐薇举起酒杯:“好吧,那就让我们为晚晚的二十八岁生日干杯!祝我们的寿星……”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晚红肿的眼睛,“找到真正的自己。”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晚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酒精带来的暖意,也感受着友情带来的力量。
“说起来,”苏曼环顾四周,“你最近有画画吗?我记得你大学时的设计稿简直惊艳。”
林晚摇摇头:“早就荒废了。每天照顾子轩和这个家就已经够忙了。”
“可惜了,”苏曼真诚地说,“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设计师之一。”
唐薇点头附和:“没错,那时候教授都说你将来一定会成大器。”
话题打开了林晚记忆的闸门。她想起那些通宵画图的夜晚,那些为创意兴奋不已的时刻,那些作品被认可时的成就感……那些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受。
“我有时候会想,”林晚轻声说,“如果当年没有那么早结婚生子,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苏曼和唐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生没有如果,”唐薇说,“但人生可以有‘从现在开始’。”
苏曼更加直接:“说得对。晚晚,你才二十八岁,不是八十二岁。重新开始完全来得及。”
林晚看着两位闺蜜,她们眼中没有同情,只有信任和鼓励。这种目光与她近年来在陆沉舟眼中看到的漠然和忽视形成了鲜明对比。
墙上的钟指向零点。生日过去了。
但某种新的东西,正在悄然诞生。
送走闺蜜后,林晚没有立即睡觉。她回到书房,重新打开那个装满过去记忆的箱子,一幅幅翻看自己的旧作。
有一组设计特别吸引她——是以“新生”为主题的系列,探索现代女性如何在各种角色中保持自我。当年这套作品获得了学院大奖,评委评价它“既有艺术美感又有社会深度”。
抚摸着那些设计稿,林晚感到久违的激情在胸中涌动。
她拿出素描本和铅笔,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始勾勒。起初笔触生疏迟疑,但随着线条在纸上延伸,她的手越来越稳,越来越自信。
当她抬头时,窗外已经泛白。她竟然画了整整一夜,却丝毫不觉得疲惫。看着纸上流畅的设计草图,林晚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感——这是做一桌没人品尝的佳肴永远无法给予的成就感。
清晨六点,子轩的房间里传来动静。林晚合上素描本,走出书房,迎接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