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风霜
哪顾得上危险,疯了似的冲过去。戚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嬷嬷递了个眼色。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祝璞鸢惊呼一声,“扑通”掉进了湖里——这湖是祝晏清为讨戚妍欢心,耗巨资修建的,水深难测。

    “别管他。”戚妍冷漠地转身,将信与瓷瓶悉数扔进湖里,看着信纸在水中逐渐晕开,瓷瓶沉底,才缓缓开口,“这湖深不见底,他一个病弱小儿,淹死活该。”

    湖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祝璞鸢,顺着毛孔钻进骨髓,又从口鼻涌入肺腑,掠夺着他仅存的空气。“好冷……谁来救我……娘……”无尽的恐惧将他吞噬,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亮起一丝微光,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卿卿……卿卿!”

    “娘……”

    ……

    “后来你就被贴身嬷嬷救起,还落下了弱冻症?”霍成朝坐在床边,听完这段往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是。”祝璞鸢背靠着靠枕,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后来政变席卷京城,叛军抓了府中女眷入军营。我那时恰好在外求学,阿姐本就在军中,被抓去的只有戚妍和几个奴婢,男丁则被押去做苦力。父亲在朝中追随陛下,戚妍的儿子因不服苦力,当场被斩杀,她自己屡次逃跑,最终……应是被凌虐而死。”

    “真是恶有恶报。”霍成朝转头看向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祝璞鸢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道:“将军,怎么了?”眼前的霍成朝,低眉时自带冷厉,眉眼舒展时却又添了丝柔和,常年征战让他的脸颊带着风霜的粗糙,薄唇紧抿时像柄出鞘的剑,细看却有几分亲和。世人皆说霍大将军冷酷嗜杀,可真正与他相处过才知,他并非传言中那般难近。

    正想着,霍成朝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他嘴角沾着的一点茶渍。

    “多、多谢将军……”祝璞鸢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将脸埋得更深了。“天色不早了,将军不回府吗?”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下逐客令。

    霍成朝见状,便起身理了理衣袍:“今日多有叨扰,失礼了。”

    “将军言重了。”祝璞鸢连忙道,“若非将军,我今日病发,还不知要如何回屋。”

    送走霍成朝,祝璞鸢蜷进被窝,心头竟莫名泛起一阵雀跃。他抬手抚上胸口,轻声呢喃:“梦中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