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塌糊涂的英语默写
 现在,整个教室都笼罩在她的雷达扫描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雷霆一击。

    陶须再也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记忆的荒漠中艰难跋涉。后面的单词更是如同天书:“组织——组织——组织?”

    (-a-n-i-z-a-t-i-o-n? 他写成了-a-n-i-z-e)“活动——活动——活动?”(A-c-t-i-v-i-t-y? 他少写了一个“t”)“成员——成员——成员?”(M-e-b-e-r? 这个好像对了?)

    他写得磕磕绊绊,字迹歪歪扭扭,每一个字母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老师报词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当最后一个单词“责任——责任——责任(R-e-s-p-o-n-s-i-b-i-l-i-t-y)”报完时,陶须看着自己练习本上那一片狼藉、涂改痕迹明显的“默写成果”,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完了,错漏百出!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能蒙对一半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时间到。笔都放下。”林老师清冷的声音响起,终结了这场酷刑。

    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和搁笔的声音。

    陶须像被抽干了力气,瘫靠在椅背上,感觉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组长收一下默写本,互相交换批改。讲台上四位同学也下来吧。”林老师指挥若定。

    陶须的同桌张胖子是组长。他愁眉苦脸地站起来,挨个收本子。

    收到陶须这里时,看着他那本惨不忍睹的默写本,张胖子咧了咧嘴,小声嘀咕:“须子,你这……自求多福吧。”

    他把自己的本子塞给陶须,然后收走了陶须的。

    交换批改开始了。陶须拿到的是王秀霞的默写本。

    他翻开一看,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既有一丝隐秘的羡慕,又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王秀霞的本子上,字迹虽然算不上娟秀,但清晰流畅,排列整齐。

    更刺眼的是,她几乎全对!只有零星几个地方似乎笔误划掉重写了一下,但整体正确率高的吓人。

    陶须对照着英语书后面的单词表,一个个仔细地打着勾,越打心里越不是滋味。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靠小抄这么轻松?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承受这无妄之灾?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斜前方的王秀霞。王秀霞此刻正拿着陶须的本子,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古怪神色。

    她显然被陶须那惨烈的错误率惊到了,一边对照单词表,一边用红笔毫不留情地打着叉,嘴里还无声地做着口型:“错——错——又错——” 那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悲剧。

    陶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感觉像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王秀霞,握着红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在王秀霞那几乎完美的默写本上,近乎发泄般用力地划下一个个鲜红的对勾。

    很快,批改结束。

    组长把本子收齐,交到了讲台上林老师的手中。

    林老师没有立刻开始总结,而是拿起那一摞默写本,站在讲台边缘,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全班。

    她的视线在几个重点怀疑对象身上停留得格外久——陶须、王秀霞、还有刚才默写时抓耳挠腮的几个男生。

    陶须感觉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至少三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他内心的慌乱和刚才桌肚里的秘密。

    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桌面上的木纹,大气不敢出。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被教学楼过滤后的微弱蝉鸣。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