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头刚小产完不久你便又让她有孕,这也就罢了,如今你又没看住她,松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崔怀松攥紧拳头,干巴巴解释道:“不是……母亲,那是个意外,我也不想阿月这么快就……”

    “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年婉清打断他的话,转而看向岑景舒道:“下人慌慌张张来禀报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尽溪你说。”

    岑景舒神色淡然,平静地把当时发生了什么挑着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许是妹妹不小心罢。”

    “可阿月她素来心细如发,怎会如此不小心摔倒?”崔怀松看了一眼屋内,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景舒你,当真对这个孩子没想法?”

    岑景舒嗤笑一声:“我伤了这个孩子,于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屋内传来女人虚弱的哀嚎声,他转过头紧张地盯着门框,仿佛要把它盯穿。

    岑景舒静下心来开始垂眸思索霜月的布局,先是将再次怀孕的消息放出,而后又来她这里挑衅,屋内当时就她和夏意还有霜月,她和夏意的证词都不可信。

    再加上崔怀松当时推门而入看到的景象就是霜月倒在了她的身前,待会霜月醒来定然会诬陷说是她做的。

    若不是她提前查了霜月,留有证据,现下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届时即便大夫人保她无恙,那她善妒的名声也会在洛京城传开。

    她虽然不太在乎名声,但吃一堑长一智,总归是她太大意了,打心底就没把霜月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如此,此次便当做是长个教训。

    半个时辰后,府医满头是汗地拉开门,喘着气道:“回禀夫人,少夫人,长公子,月夫人的性命是保住了,只是孩子……”

    府医脸上流露出难过的神情,同为人母,最是知道失去骨肉至亲的滋味不好受:“还是没有保住。”

    “月夫人现下已经醒了,但还有些虚弱。”

    崔怀松立刻推门而入,府医见状想拦却没来得及,只得对她们道:“夫人,少夫人,还请多劝着长公子些,月夫人现在不宜受惊。”

    “好,有劳了。”岑景舒客气地点了下头,这些虽说是府医,但并非奴籍,和府上只是雇佣关系,并且大多都是大夫人自年家带来的。

    说罢她就跟着年婉清进了房间,粘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屋,光线被层层帷幔隔绝,只有摇曳的灯烛微弱的光亮,女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空灵而又幽怨。

    活像是进了什么鬼屋。

    “是...姐姐推了我。”

    她听到这句话,身形一顿,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她的身上。

    “是姐姐想要过继我的孩子,我不肯,姐姐便说那我也别想要孩子,姐姐,你好狠的心啊姐姐,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姐姐看。”霜月眼尾通红,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霜月抽噎几声,而后继续委屈道:“不曾想,姐姐竟如此待我,妹妹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想要留下我自己的孩子也不行吗……”

    “夏意。”

    岑景舒无视崔怀松愤怒至极的眼神,偏头冲着夏意平静道:“去把东西拿过来,相信妹妹还有长公子会感兴趣的。”

    “是。”

    榻上的霜月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咬了咬嘴唇:“姐姐,事到如今,我不愿再计较这个孩子再伤了我们姐妹情分,只愿姐姐……”

    “够了!”

    崔怀松猛然起身,大踏步走到岑景舒面前,积攒的怒意蓄势待发,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景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待她回话,身侧的年婉清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呵斥道:“好了松儿,此事稍后我会彻查,给月丫头一个公道,眼下还是以月丫头的身体为重。”

    “母亲!”崔怀松有些不可置信道:“这女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要这般袒护她!”

    僵持间,夏意拿着一个木匣走来,低头双手托匣子起稳稳呈在众人眼前,道:“夫人,长公子,东西在这里。”

    岑景舒的神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她知晓,只要有这些东西在,任凭霜月如何巧灿舌花,也于事无补。

    她斜了霜月一眼,带着几分悲悯。

    霜月似有所感,面如死灰地闭上了双眼,泪珠不断从眼尾滑落,将金丝软枕浸湿了一片。

    “咣当——”

    崔怀松颤抖着身子看完匣子里的东西后,一把将木匣子推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