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长公子自便。”
岑景舒神色如常,不理会崔怀松带着探究的眼神,轻飘飘留下一句话便带着春喜走了。
昨夜里刚刚落下一场大雪,此刻空中还残留着肆虐的寒流,冻得春喜缩了缩脖子。
“主子。”夏意轻声开口,悄悄伸出手比了个手势。
岑景舒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的阴影,冲着夏意小幅度摇了摇头,示意不必理会。
应当是崔怀松的人。
这两兄弟关系非常微妙,她刚得掌家权,多日不见的崔怀松就跑来找她,八成是要给霜月讨要什么好处,而崔怀鹤骨子里的高雅自然是看不上这种偏爱妾室的行为。
崔怀松做的事在崔府并没有过多遮掩,因此他约莫是怕崔怀鹤会对她说些什么,从而坏了他的好事。
想跟就跟吧,反正她和崔怀鹤之间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思及此,她指尖蜷缩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崔怀鹤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小尾巴,因此并没有令桑尘关上书房门,而是半掩着,足矣让屋外的看见,但听不清楚谈话内容。
他和嫂嫂对坐在书案两侧,神色自如,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样。
“上次之事,执潭有些话想要对长嫂说。”崔怀鹤眼底带着笑意,那轻松的口吻好像在说今日天气十分晴朗一般。
岑景舒暗自腹诽,这二公子真是能耐,能面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么羞耻的事情。
那她必然不能落了下风:“是,怀鹤你说。”
“我与谢无咎共事多年,他这个人极其危险,并且不按常理出牌。”崔怀鹤捻动着青玉珠串,缓缓道:“兄长待长嫂不好,长嫂如此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谢无咎并非良人,长嫂与他接触,要多加小心才是。”
他顿了顿,接着不疾不徐道:“王小将军即将远赴边关,再次归来不知是何年,长嫂不宜在他身上倾注过多。”
岑景舒觉得他温和的嗓音似乎有种特别的蛊惑力,若是旁人来说这些话,她定然是不爱听的,可由崔怀鹤说出来莫名有很大的说服力。
她望着崔怀鹤洞悉一切的双眼,忽然又想到先前的梦,眼前的人逐渐和梦中的画面重叠,她抿了抿唇,从崔怀鹤的这番话品出了一丝异样。
崔怀鹤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若是只出于对嫂嫂的关心,只站在她夫君的弟弟的立场之上,那么他这些话未免太过僭越,更何况他几次三番撞破她和别的男人……
他都选择了替她隐瞒。
这并不是她夫君弟弟应该做的。
岑景舒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闭了闭眼,好半晌才道:“怀鹤,我知道了。”
“你那日...怎么解决的?”她犹豫一瞬,还是问了出来。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谢无咎和王延随现在是什么情况。
“时辰不早了,我听闻兄长还在踏雪阁候着,长嫂便先回去吧。”崔怀鹤手指一勾便把青玉手串敛入袖中,站起身温和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道。
岑景舒点头也不再过问,反正他不说她也有别的办法知晓。
她再出去时,那个小尾巴已经不见了踪影,左右也不是重要的事情,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带着春喜回了踏雪阁。
“啧。”她突然停下脚步,蹙着眉看向春喜问道:“踏雪阁的人你都清楚底细吗?”
春喜愣了愣,下意识接道:“知道,奴婢先前和夏意筛查过院内所有人的来历,不干净的都被清走了。”
“主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眸色微沉,摇了摇头道:“无事,许是我多虑了。”
崔怀鹤对她的事情似乎知道的太多了些。
“景舒,你来了,怀鹤找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崔怀松见她过来,立刻放下茶杯迎了过来,状似不经意随口问道。
岑景舒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坐在坐榻上喝了杯茶后,这才淡声应道:“我的事和长公子无关,你来找我做什么?”
“阿月又有喜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崔怀松生怕她不同意,急忙补充道:“阿月先前没了一个孩子很是伤心,这次好不容易怀上了。”
“景舒你已经有掌家权了,第一个孩子在不在你这里都影响不到你的地位。我保证,第二个孩子一定过继到你的膝下,好吗?”
岑景舒眼神冷了下来,不管霜月是想了什么法子又怀上了,这个孩子定然是生不下来的,即便出现了医术奇迹,这个孩子安然出生了,那也必须养在她这里。
否则先前谈好的条件算什么?
规则一旦被打破,那先前建立起的秩序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