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拿出一个手镯,轻声道:“这手镯是前些年玉品斋的绝品,只此一件,你的生辰快要到了吧,借着这个机会把生辰礼送你。”

    玉品斋是洛京最大的玉石商铺,分号开满了整个大盛的各个角落,隶属柳家。

    既然是玉品斋的绝品,那定然是上上成的物件。

    岑景舒毫不犹豫接过,有白送的好东西不要才是傻子。

    当着送礼人的面,她没有太过仔细看礼物的品相,只粗粗看了一眼就戴到了手上,和她原本的手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多谢长公子,礼物我收下了,那我便先去向母亲请安了。”

    “送送少夫人。”他松了口气,偏头对低着头不敢乱看的霜一道。

    岑景舒打断霜一准备要过来的动作,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你好生伺候你家主子便是。”

    随后她转身便走。

    不多时,她便来到大夫人的院子,守在外面的小丫鬟行了礼,甜甜一笑恭敬道:“见过少夫人,大夫人有令,日后凡事少夫人来,无需通禀,直接进去便可。”

    岑景舒微笑着点了点头,丫鬟为她推开门,隐约的呜咽声从里面传来。

    里面有人在哭?

    她神色不变,脚下步子微顿,很快恢复如常,她以往都是这个时辰来请安,那么大夫人在这个时间处理的事情,必然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

    越往里走哭声越清晰,声线还十分耳熟。

    岑景舒脑海中一时闪过无数张脸,最后锁定在了小青跪在地上哭泣的画面上。

    是她。

    “尽溪来了。”大夫人放下茶杯,冲她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

    岑景舒笑了笑,先是行了礼,后道:“母亲,是有什么事吗?”

    大夫人眼神看向跪在正中央的人,语调没什么温度道:“这小丫头说月丫头的孩子是被人毒死的。”

    “你怎么看呢?”

    岑景舒有些讶然,目光转向浑身颤抖不止的小青,温声询问道:“你这么说,想来是有猜想和证据了?”

    “是何人竟然胆大包天,敢谋害夫君的长子?”

    小青抬起头,满脸泪痕,通红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打转,眼底满是怨恨,用手指着她厉声道:“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少夫人,你空长了一张菩萨面相,内心却是如此狠毒!月夫人她都被赶去了外宅,你居然还是不肯放过她跟她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害死未出世的小公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岑景舒蹙眉,眼尾下压,不悦道:“小青,凡事要有证据,你空口白牙诬陷主子,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她回过头看了大夫人一眼,大夫人端坐在主位,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开口的意思。

    小青酿跄着爬起来,从袖口中掏出一支金簪,拿在手中高高举起:“少夫人,这支簪子,想必您十分熟悉吧。”

    “这上面,被府医检测出了大量麝香。而这支簪子,是我家主子入府之时,少夫人亲手所赠!”

    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我家主子有孕!”

    “这,便是证据!”

    岑景舒定定地看着小青,她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慷慷激昂满脸怨恨的人,和前不久浑身脏乱不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联系起来。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时间内,性格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是走向了两个极端。

    小青脸意图对其不轨的小厮都不敢反抗,却敢大声怒斥指责崔府的主子?

    她沉吟片刻后,坦然道:“这金簪确实是我所赠。”

    “那又如何呢?又能代表什么呢?”

    “你!!!”小青满脸不可置信,胸脯剧烈起伏,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岑景舒回到踏雪阁,先是沐浴去了去晦气,随后就去了书房看书。

    儒学著作大多晦涩难懂,她却看得津津有味,很快便沉浸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屋外的吵闹声唤回神,刚想喊夏意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下一瞬便意识到夏意还在休息。

    她站起身,三两步走到书房门口,门却被大力推开,幸好她反应够快,后退了半步这才没被门打到。

    紧接着,她耳边嗡鸣一声,被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得身子一歪,右脸颊火辣辣的疼,很快便有些肿了。

    “岑尽溪!亏我还拜托你照看阿月的孩子,你就是这么照看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看错了你!!”

    “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为什么还要害我跟阿月的孩子?!”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们吗?”

    岑景舒咬了咬牙,无视崔怀松的质问,强压下怒火,站直身体,蓄足了力猛然扇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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