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活泼可人和春喜闹人程度不相上下的夏意,在闻绝柳手下不过呆了三年,回来就变成了如此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的性子。
即便闻绝柳教了夏意一身本领,当时她还是去闻绝柳的住处大闹了一番,足足月余才放过闻绝柳。
她轻轻地拍了拍夏意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闻绝柳那死丫头,真不怕哪一天阴钩里翻船。”
“没用的东西!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日后如何保护主子?再来!”头发高高束起的红衣女子手持软鞭,微抬着下巴斜睨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
“嗯...”
男人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诶诶诶!”闻绝柳瞪大眼睛,把鞭子甩到一边,足尖轻点借着力一个璇身稳稳落在男人身侧。
闻绝柳蹲下身,掀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而后双指并拢探向他的脉搏,却摸到了正强劲有力跳动的脉。
她暗道不妙,正想闪身撤开,却被装晕的男人用力箍住胳膊,一把按在了地上。
“闻绝柳,避世已久的药王谷亲传大弟子,医毒双修,武功一流,江湖人称药毒仙子。”他声音沙哑,瞳孔逐渐变成了浅蓝色。
“实则是洛京柳家现任家主的嫡出大小姐,柳...”
他还没说完,便栽倒在一旁,真昏了过去。
闻绝柳拍了拍他的脸,龇着牙道:“蠢货,知道老娘是药王谷大弟子擅长用毒,还敢不闭气近身,愚不可及!”
她不解气地往他身上又踹了几脚,骂道:“要不是你是岑景舒那个废物送来的人,单凭你方才的几句话,都够老娘杀你一百次了!”
“来人!把他关进后院!”
**
岑景舒摸了摸鼻尖,偏头看向夏意,低声道:“我总觉得,闻绝柳那死丫头骂我了。”
“主子,绝柳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夏意回答的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挑眉,反问:“那你的意思是,我是那样的人了?”
夏意抿了抿唇,单膝跪地,垂首道:“主子恕罪,奴婢知错。”
“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岑景舒咽下一口茶,接着道:“去查一下那个男人的来历,在南天楼时,我便觉得他不简单。”
“是,主子。”
岑景舒打了个哈欠,正在思索现在睡下后,夜里还睡不睡得着,便瞧见春喜皱着眉满脸怒容快步走近,怒道:“主子,那小贱...”
春喜顿了顿,深吸口气,接着道:“月夫人,有喜了。”
“嗯?这不是好事吗?怎么摆出这副样子来?”岑景舒半阖着眼,脑子已经逐渐昏沉,浓重的困意根本无法抵挡。
“我同长公子先前……”
她眨了眨眼,含混不清接着道:“约定好了,第一个孩子会养在我膝下。”
“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犯困了?!”春喜跺了跺脚,加大声音喊道:“您知不知道外边的人都怎么说您啊!”
“现在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就连陛下都知晓此事了!还在早朝之上呵斥了崔大人呢!”
岑景舒闻言瞌睡虫跑了一半,挺直身子道:“不过是崔府后宅私事,即便是妾室诞下长子,又有何稀奇,怎会如此?”
“况且,她怀孕了,为什么我先前没听到半点消息?反倒是外界先大肆议论起来了?”
春喜眼底燃烧的火苗变成熊熊烈火,咬牙应道:“今日长公子陪月夫人乔装上街闲逛,结果被一个男子冲撞了,身下流了好多血。”
“长公子当即亮明身份,让人把那男子活活打死了,还扬言月夫人若有什么意外,要那流氓的全家陪葬。”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那男子是谢家的远方表亲,谢中书大人知晓此事后,在御前直言崔大人教子不严,长公子当街杀人目无法纪,宠妾灭妻罔顾礼法人伦。”
“闹了好大一通,现在长公子已被下令禁足,月夫人送到了别院养胎,崔大人和谢中书大人被陛下留下,至今未回。”
大夫人动了家法,将长公子打得血肉模糊,丢了半条命,还是二公子及时赶到,大夫人这才停手。
岑景舒心下了然,下棋之时崔怀鹤便是为了此事离席,可依着大夫人的行事作风,紧接着很有可能会连同求情的崔怀鹤一并惩戒。
她沉吟片刻,站起身道:“走,我们去大夫人院子瞧瞧。”
不管崔怀松如何,她私心并不希望崔怀鹤因此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