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当不知。
“江湖游医一般都对金钱权势满不在乎,想来母亲能为尽溪请到神医也是费了很大功夫,尽溪在此谢过母亲。”
“尽溪定全力配合神医治疗,不负母亲一片心意。”
说罢,岑景舒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虽说她还是不太想喝药,但大夫人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再拂了大夫人的面子,那便是她不知好歹了。
大夫人亲自将她扶起,拉着她坐下,将她的手捂在掌心,道:“原想着这些天便把库房钥匙交于你,这下看来还要再缓上几日了。”
“待你身子调理好了,我也能放心将库房钥匙给你了。”
岑景舒感受着大夫人手掌源源不断传来热意,手指蜷缩一瞬,最终心底的疑惑还是没有问出,只乖顺应道:“是,母亲。”
提及此事,她便想到了尚未定下亲事的崔二公子,聊家常似的开口问道:“二公子年少英才,未来必定大有作为,人也英俊飒气,怎么还未议亲?”
闻言,大夫人平静无波的眼底激起阵阵涟漪,面色少见流露出几分忧愁,道:“鹤儿他什么都好,只是每每我想要为鹤儿相看,都被鹤儿推脱了。”
“此事强求不来,常言道长嫂如母,等到将来还要尽溪多加留意着。”
岑景舒轻声应下,又同大夫人聊了些府上的家长里短,半个时辰后才从大夫人院中出来。
她正在思索大夫人究竟为何会对她这么好时,淡雅的竹香在空气中浮动,紧接着她便看到了那串熟悉的青玉珠串。
“怀鹤。”
“见过长嫂。”
岑景舒心中装着事情,不欲与崔怀鹤过多交谈,他似乎也急着去做什么事,因此只是简单寒暄了两句。
擦肩而过之时,崔怀鹤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长嫂留步。”
岑景舒依言停下脚步,紧接着后撤两步站定,微笑看着他,询问道:“怀鹤,怎么了?”
他不答,只定定看着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似乎要把她看穿。
“怀鹤?怎么了?”岑景舒看在他长得足够养眼的份上,再次耐心询问。
“长嫂身上的沉香,味道很特别。”
崔怀鹤说完便走了,没再等她回答。
沉香?
岑景舒攥紧手指,崔怀鹤与谢无咎同在朝为官,肯定少不了彼此打交道,甚至可能关系还算不错,以崔怀鹤的细心程度,定然知晓谢无咎身上沉香的独特之处。
可谢无咎昨夜不过停留半个时辰,她屋里也是燃了熏香的,方才又去了大夫人院里,大夫人院里佛香缥缈,为何崔怀鹤还能嗅到她身上的沉香气息?
这人,属狗的么?
但无论如何,崔怀鹤没有直接挑明,那便是无意将此事告知旁人,并且他先前还说过可以去云竹院寻求他帮助,不过她并不打算去找他。
虽然大夫人膝下只有两个嫡子,但长公子和二公子从小就不对付,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长大后更是少有往来,别家的表亲兄弟都比他二人亲近。
这二公子看着是平易近人,温文尔雅的君子,实则有着很强的分寸感和疏离感,他平等的温和对待每一个人,却同样把所有人拒之千里之外,任何人都是他的朋友,任何人也都不是他的朋友。
在前朝他同各党系撇的一干二净的同时,做到了不得罪任何一方,独树一帜却能在朝堂上立于不败之地,深得皇上的爱戴和重用。
这样的人,她可不敢贸然将这么大的事情托付给他。
她更习惯靠自己。
岑景舒回到踏雪阁内便直奔书房,春喜见状赶忙跟上,拿出砚台开始研磨,乌黑的墨汁很快浮现。
“主子,这是什么?”
“图纸?”
岑景舒点头,将墨晾干,把图纸折好,快速道:“这是一个机关,小巧但精妙,最适合用来防贼。”
“你去拿给夏意,辛苦她今晚之前把机关安置在我的各个窗边,过后我让她休息两天,一准不打扰她。”
春喜也知事情的严重性,敛了笑意接过图纸就去找夏意了。
同时春喜心里也有些疑虑,防贼?
崔府固若金汤,哪个不长眼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小毛贼,敢来后宅少夫人的房间偷东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