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沉默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不说话,就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会让别人窥见她心底的脆弱。
兮娘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看你烧退的也差不多了,就暂且在这休养吧。我要先离开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钰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才注意到她的腰间挂着一把剑,剑身很窄,剑柄是普通的黑色,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显然,兮娘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脊背挺直,步履稳健。
兮娘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有事就喊门外的弟子,她们会帮你。”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留下钰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跳动的灯芯,陷入了沉思。
乌合峰……兮娘……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又想起了梦里的火海的声音。他说,她永远是他的宝贝,可他却亲手将她推开,让她离开了那个曾经充满温暖的皇宫。如今,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是陌生的人,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她一无所知。
钰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双手曾经很软,只会抚弄琴弦,描摹画卷,可现在,掌心已经有了薄薄的茧子,那是这些年来,为了生存,为了躲避追杀,不断奔波、攀爬留下的痕迹。她知道,从他将她推开的那一刻起,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名叫“钰”的孤女。
或许,这座乌合峰,会是她新的开始。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待。她想知道,在这里,她是否能学会保护自己,是否能找到那段记忆的真相,是否能有一天,有足够的力量,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想到这里,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迷茫与不安。她躺下身,闭上眼睛,虽然依旧没有睡意,但紧绷的神经却渐渐放松了下来。至少现在,她有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有一个可以让她休养的角落,这就够了。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兮娘所说的弟子。钰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门外的动静,感受着房间里难得的安静。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没有在恐惧中入睡,也是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钰就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应该是昨晚兮娘为她煎的退烧药留下的余韵。比起之前在树林里的潮湿阴冷,这里的空气清新而干燥,让人觉得很舒服。
钰慢慢坐起身,宿醉般的头痛已经消失了,身体也轻快了不少,只是还有些虚弱。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开阔的庭院,铺着青石板路,两旁种着几棵高大的梅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不过皆被雪地覆盖,让她直打哆嗦,庭院里,几个穿着紫色弟子服的少年少女正在练剑,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剑光闪烁,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朝气与凌厉。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格外耀眼。
钰看着他们练剑的样子,眼神有些恍惚。她想起了好像小时候,有一个人也曾教她练剑。那时候,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握剑,如何出剑,动作缓慢而温柔。他说,女子练剑,不在于杀伤力,而在于修身养性,强身健体。可后来,皇宫被焚,她颠沛流离,那些粗浅的剑法早已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逃跑和躲藏的本能。
回忆到这,眼泪不知不觉,从她的眼眶划过,钰诧异的将这眼泪擦下
“我到底在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