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正专注地凝视着孟阿野。
他的肤色很苍白,却更衬得五官深刻。
和特雷德迩的凛冽不同,柏洛斯带着如同远山静湖般的沉稳与温柔,很宁静,很温和,像落在脸上的第一片初雪。
然后,在昏黄暧昧的光线下,这个高大的男人,缓慢而郑重地在孟阿野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带着虔诚与庄重。
他伸出手拿过孟阿野手里的戒指。
“我向你宣誓:”
“我的生命,我的剑,我的一切荣光,都为你所用。”
“绝不背叛,绝不犹疑。”
“至死不渝。”
他托起孟阿野的左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轻颤,将那枚带着他体温的戒指,一点点稳稳地推入孟阿野的无名指指根。
戒指的尺寸分毫不差。
冰凉的金属环圈住手指的瞬间,孟阿野感觉到柏洛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他的手很大,完全能包裹住孟阿野的手。
完成这个动作后,柏洛斯并未立刻起身。他低着头,俯下身将一个轻柔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吻,印在了戒指冰冷的表面,以及其下微凉的皮肤上。
他的嘴唇干燥而温暖,停留的时间很长,长到孟阿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和那份沉默之下汹涌的情感。
当他终于抬起头时,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依旧跪在那里,仰视着孟阿野,如同忠诚的骑士终于寻回了他的君主,无声,却已将一切倾诉。
“我知道了。”孟阿野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果然和想的一样软。
“起来吧。”
柏洛斯站起来,凑近孟阿野,声音有些含糊,“…宣誓之后…就是……”
“就是什么?”孟阿野一时间没懂他的意思。
柏洛斯垂下眼,有些失落。
孟阿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他微微向后靠在书桌边缘,双手向后撑着桌面,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放松,也带着点不经意的掌控感。
“就是什么?”他故意又问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目光落在柏洛斯微微抿紧的唇上。
柏洛斯银灰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挣扎了片刻,才用更低的声音含糊道:“……吻。”
孟阿野挑眉,装作没听清,“嗯?叽里咕噜说什么?”
柏洛斯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眼直视孟阿野,“宣誓之后……伴侣……应该,亲吻。”
他说完,脸上有些泛红,但依旧执着地看着孟阿野,忐忑又期待。
孟阿野看着他直白索求的样子,有些新鲜。他故意沉吟了片刻,看着柏洛斯随着他的沉默,眼神从期待慢慢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样啊……”孟阿野拉长了语调,他向前倾身,凑近柏洛斯,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能看到柏洛斯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也屏住了。
“闭眼。”孟阿野轻声命令。
柏洛斯立刻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孟阿野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随即不再犹豫,踮脚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简单的贴合。
停留了几秒,孟阿野便退开了。
柏洛斯缓缓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他依旧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似乎还没从那个短暂的吻中回过神。
“现在,满意了?”他问道,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柏洛斯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音节:“……嗯。”
“怎么这么可爱。”孟阿野忍不住夸他,柏洛斯比他身边其他人都要可靠和懂分寸得多,很正常,很安心。
当然,商祺不在这个其他人中。
柏洛斯抿唇不知道如何接话,他重新戴上面具,盖上面纱,穿上手甲,等着孟阿野的下一步命令。
“我有点饿了,可以帮我准备晚饭吗?”
柏洛斯点点头。
“好耶,那你去忙吧,我还想在这儿待一会儿,等会儿我跟着鱼回来。”
“好。”
柏洛斯听话地离开。
孟阿野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目光逐渐移到桌面上的一片植物标本。
一朵风信露。
除了它,其他都是流火城的本土植株。
会是巧合吗?
他拿起它对着光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不同。
一阵风吹进来,吹开窗帘,吹得孟阿野微微愣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窗户是关好了的。
他转头,一道人影坐在窗柩上。
莱德浦狄奥。
孟阿野默默把一把裁剪植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