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他唯一的办法,压力对方,或者,在对方出千时,抓住破绽。

    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对手身上。

    对手僵硬地抬起头。他伸出惨白的手,也推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跟注。”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亮牌。”荷官说。

    沈醒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自己的底牌——黑桃J。

    “A到10的顺子。”

    对手缓缓地翻开了他的底牌——一张红心9,和一张……红心A!

    红心10、J、Q、9、A!红心同花!

    “不……可能!”沈醒瞳孔骤缩,“最后一张公共牌明明是红心Q!他怎么可能有红心A和红心9?除非……”

    除非在派牌过程中,牌被换掉了!

    他猛地看向荷官。

    荷官的黑桃头没有任何变化,平稳地宣布,“同花大于顺子。庄家胜。”

    话音刚落,甚至没给沈醒任何反应的时间。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从沈醒的右腿处炸响!

    “呃啊——!”沈醒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惨嚎,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滚落在地,右小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淌下,身体因痛苦而蜷缩痉挛。

    “沈醒!”孟阿野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冲上前,扶住痛得几乎昏厥,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沈醒,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座椅上。沈醒紧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行,“……我没事。”

    “……”

    孟阿野抬头,怒视荷官,声音因愤怒微微发颤,“你什么意思,惩罚不是剥夺行动能力吗!”

    说完他怔住了,他意识到他被玩了。

    荷官的黑桃头微微转向他,“断腿,符合惩罚定义。”

    孟阿野咬牙,气得手抖,他以为的行动能力剥夺是某种禁锢束缚,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跟他玩文字游戏。

    旻济会,根本就没打算遵守任何公平,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戏耍他们!

    “敢耍我——!”

    孟阿野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行动——他猛地单手撑住赌桌边缘,身体借力腾空,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向荷官的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颗象征着规则和死亡的黑桃头颅,竟然被他直接踢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咕噜噜地滚落在远处的黑暗中,甚至还弹跳了两下。

    无头的荷官身体依旧僵直地站立在原地,戴着白手套的手甚至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脖颈处是空的,没有血液,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脖子以下的身体处都是空的。

    死寂。

    连沈醒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暂时忘记了疼痛,惊愕地看向孟阿野。

    几秒钟后,在孟阿野和沈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无头的身体走到了头颅掉落的地方,弯腰,捡起头颅,然后熟练地将头颅重新安回了脖颈上。

    黑桃头颅转动了一下,“物理攻击无法破坏规则执行者。您的情绪波动已被记录。质疑规则,勇气可嘉,但徒劳无功。”

    它顿了顿,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一局,结束。十分钟后,开始第二局。由您代表出战,真神祝福您,希望您能让真神满意。”

    荷官说完,便如同雕塑静止不动,那个苍白的男人已经离桌,只有桌面上的筹码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孟阿野看着荷官那完好如初的头颅,又看了看身边因剧痛而脸色惨白、冷汗淋漓的沈醒,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烦躁交织在心头。

    他明白了,在这里,规则由对方制定,解释权也完全在对方手中。

    他蹲下身,撕下自己内衬的衣摆,小心地帮沈醒固定伤腿,动作尽可能轻柔,“……忍一忍,是我连累了你。”

    沈醒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声音虚弱,“放……屁……是老子自己……牌技不精……”

    他抓了抓孟阿野的头发,“有点…良心……就赢下…第二局……”

    十分钟的休整时间在压抑中流逝。沈醒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剧痛稍缓,但每一次呼吸仍牵扯着神经。他看着孟阿野紧绷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拳。

    时间到。

    黑桃荷官动了起来,平滑地转向孟阿野,“第二局:‘全视之眼’。由您代表出战。”

    随着它的话语,赌桌中央的绒布向两侧分开,升起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

    一个由无数齿轮和镜片构成的复杂模型,中心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眼珠,它正上下左右地转着瞳孔,看着诡异又瘆人。

    而在装置上方投射出了三扇不断扭曲变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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