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来源主要是悬挂在空中的几盏巨大的金属枝形吊灯,灯盏众多,燃烧着稳定长明的烛火,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下方的空间,更多的书架则隐没在深邃的阴影里。高处狭长的拱形窗洞镶嵌着深色的玻璃,透入的光线微弱。
空气弥漫着旧纸、皮革、蜂蜡、以及若有若无的熏香的气味。
绝对的寂静笼罩着一切。
孟阿野掀开黑纱,小心地穿梭在书架之间,他的目光在那些书上游移。
太多了,这怎么看得完。
他的脚步顿住,或许…?
孟阿野隔着衣服摸了摸濯枝雨,那颗宝石一直安静的作为装饰待在那里。
孟阿野闭上眼,在心底祈祷。
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片刻后他睁开眼,竟然真的看见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在指引他去往某处,他提起裙摆,跟随向前。
光带牵引着他到了一处角落,轻轻勾下一本巴掌大的册子掉在孟阿野怀里。
那本册子通体银白,一指厚,封面是一串花体字母‘sericordia’。
是圣子的名字。
他翻来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这本册子记载的东西有点特别。
这不是一本史料,是某人的日记,记录了宓赛里恪珥蒂亚一些日常的小事。
看来就是这本了,他打算把册子收好出去再看,下一刻那册子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光点融进了濯枝雨中,与此同时孟阿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赶紧把黑纱放下躲到书架后。
一阵交谈声传来。
“…您想说什么?”
“我祈求您能放下,尊敬的……”
孟阿野屏息凝神,那两人说话的声音时断时续,听不真切。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像安塞尔主教,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但并不是商祺。
会是谁呢?
他冥思苦想,却察觉了一丝不对,不知什么时候,那两人的对话声停止了,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孟阿野汗毛倒立,下一刻他就被拽着手腕拖了出人扔在地上。
膝盖磕到地面,疼得他咬紧了唇。
“你是谁。”
一柄闪着寒光的剑隔着抵在他的脖子上,孟阿野抬头望去。
翡济?!
“是你。”安塞尔上前,“莉莉安修女。”
“你竟然能闯入这里。”
安塞尔冷声,“看来我亲爱的侄子也是帮凶之一了。”
“那么我想,你应该也不是哑巴吧?留下遗言吧,我会带给鸣山。”
孟阿野脑子飞快转着,他咬牙只能搏一搏了。
翡济的剑又逼近了一步,锋利的刃划开黑纱碰出一条血线。
翡济微微皱眉。
孟阿野伸手握住剑,手套被割破手上立刻被划开口子,血一点点滴下,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用空余的手摘下面纱,漂亮苍白的脸就这么展露在俯视他的两人面前。
翡济瞳孔骤缩,厉声训斥,“松手!”
安塞尔则难掩震惊,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又走上前来想要触碰孟阿野的脸。
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孟阿野脸颊的前一刻猛地顿住,像是怕亵渎了什么。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里翻涌着震惊、狂热、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张脸……这不可能……”安塞尔的声音干涩发颤,目光死死锁在孟阿野的脸上,“……宓…赛里……?”
“闭嘴,安塞尔。”翡济打断他。
“松手!”翡济再次命令道,语气焦躁。他不敢用力抽剑,生怕造成更深的伤口。
孟阿野疼得指尖都在发抖,鲜血顺着银亮的剑身滑落,在黑色裙摆上晕开。
他仰着头,承受着两人的审视,心脏狂跳,“好疼……”他轻轻吸着气,眼睫颤动着,看向翡济,“……翡济医生,好痛。”
翡济的眉心狠狠一跳。
安塞尔猛地回过神,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屏息凝神地看着孟阿野,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孩子……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有……会有这样的容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孟阿野流血的颈项和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快,先放开剑,你的伤很严重!”
他此刻的语气,与方才冷声说要留下遗言时判若两人。
孟阿野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不敢彻底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剑刃的手,手掌上两道深深的伤口血肉模糊,和蕾丝混在一起,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翡济的剑终于彻底离开了孟阿野的脖颈,但他并未归鞘,只是垂在身侧,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