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儿?”孟阿野迟疑一下,“来找老师?”
他稍微有点惊讶随后又觉得好笑,“偷偷关心?没必要吧城主大人。”
黎司直沉默地注视着他,没有回答。
孟阿野拢了拢衣服走到天台栏杆边,“如果关心都不表露在明面上,那关心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理解您。”
“作为城主,你需要顾全大局,需要考虑民众的利益。”
“任何小事都可能成为战争的导火索,从您上任以后,浮光城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您维护的很辛苦吧?”
“连爱人的花园都不再踏入,为什么?你在害怕吗?”
孟阿野眺望着远方星星点点的光,黎司直在他背后,眼神微动。
“害怕软肋是吗。”
“所以连同玉埋香的你也要一起斩断?这未免有些自私了吧?”孟阿野转过头冲他笑。
“你应该先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你的附属品。”
“他有权决定他的人生,后悔也好痛苦也好,至少他拥有选择的权利。”
黎司直背着手上前。
“你觉得凭你这两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孟阿野摇头,“不觉得,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改变什么,我只是在替他埋怨你。”
黎司直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在这个位置,能活下去就已经是走了大运,还能奢求什么?”
“这样活着和折磨有什么区别?你难道看不出来他自毁倾向已经很严重了吗?我不信一个身处要职的人能在短短两天内安排好自己死后的所有突发情况。”
孟阿野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甚至语调都没变,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他只是在陈述而不是宣泄。
“其实你一直都在给自己找借口吧,借口这是为了他好,为了他好,所以要磨灭个性要磨灭七情六欲。”孟阿野冷笑,“黎城主,用这个理由催眠自己的时候也很痛苦吧?”
黎司直站在他身侧沉默地注视着远方,许久才开口。
“那么,你能为他带来什么呢?”
“拥有者失去时会比未曾拥有者更痛彻心扉。”
孟阿野觉得有点冷,“因为害怕失去所以连拥有也不敢吗,真胆小啊。”
“甚至连一点任性的空隙都不留给他,你真的是在为他好吗?”
“为他好,所以导致了他的多愁善感;为他好,所以让他因为一点点好都能奋不顾身?你是在养一条狗还是一个人?”
“那么你呢?”黎司直依旧平静,可他的眉头微蹙,显示主人此刻不佳的心情,“你真的能理解他?”
“你有优渥幸福的家庭环境,迁就你照顾你的家人,你难道不是在可怜他?”
“你已经足够幸福了,所以可怜他的不幸,不是吗?”
“他的母亲早年在战场上牺牲,他的父亲是个可悲的情种,抛下了幼子吞枪自杀。”
“在塔罗娜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和他父亲的尸体生活了整整一周。”
“即使这样他仍旧活下去了,没有崩溃,没有怨天尤人。你对他的了解是如此浅显,他并非脆弱的人,他想活,比任何人都想活。”
“只有人活着,才有意义。”
“浅显?你这话有点意思了,你难道是在说我比他父亲更重要,所以可以抛弃自己重中之重的性命吗?”
“诡辩。”孟阿野冷笑,“你根本没有正视他作为一个人需要的关怀,说白了,你们只是上下级,而你是一个只会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是,我是可怜他,我也可怜你啊城主大人。”
“不被理解的滋味不好受吧,没关系的,我也不会帮你解释的。”
“…你会后悔的。”黎司直看着孟阿野的眼睛,“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错了,当你选择来到浮光城的那一刻,一切都已成定局。”
孟阿野仰起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那我们拭目以待。”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是孟阿野受不了天台的冷风转身要离开,离开前黎司直叫住他,递给了他几管药膏,孟阿野接过,想了想还是开口:
“以后如果你还是借别人的手表达关心的话,就不必了,不让对方知道的关心一律视作自作多情。”
“…你比我想得要牙尖嘴利,冷飞白说你很好相处,看来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孟阿野耸肩,“人都是多面的,你我心知肚明。”他果断转身离开。
空留风吹散黎司直的叹息。
孟阿野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玉埋香和道松落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喂!你们俩怎么不来叫我!我也要玩!”
他跑过去扑到沙发上,“大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