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种极轻微的、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运作。然后是触觉,身下是柔软却支撑力良好的床垫,身上盖着的织物轻薄而温暖。最后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底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我睁开眼,花了几秒钟适应光线。不是蝙蝠洞那标志性的幽蓝,而是柔和的、来自壁灯的暖黄光。我躺在一张宽敞的床上,房间很大,装饰是低调而昂贵的深色木质和浅灰色调,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哥谭沉沉的夜色。
这里不是蝙蝠洞。我转动还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手臂上依旧连着监测生命体征的无线传感器,但那些复杂的维生管线已经不见了。
门被轻轻推开,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看到我睁着眼睛,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库尔先生,您醒了。感觉如何?”
“这是……哪里?”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韦恩宅邸,您的客房。”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杯水和一些药片,“布鲁斯老爷认为楼上的环境更利于您恢复。您已经昏迷了将近五天。”
五天。我慢慢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浑身肌肉发出酸软的抗议。阿尔弗雷德及时上前,在我背后垫了枕头。他递过水杯和药片,“这是营养剂和温和的止痛药。您需要先补充些体力。”
我依言服下,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其他人……”我迟疑地开口。
“布鲁斯老爷在书房,提姆少爷在蝙蝠洞处理数据,杰森少爷外出,达米安少爷应该在训练室。”阿尔弗雷德像是明白我的疑问,平静地汇报着,“您需要见谁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确认自己并非被独自丢在这里。
接下来的两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和清醒间交替。阿尔弗雷德的照料无微不至,食物清淡而营养,房间始终保持舒适的温度。他偶尔会陪我聊几句,话题不涉及我的过去或能力,只是些关于天气、书籍或者无关紧要的宅邸日常,让我逐渐放松。
能下床缓慢走动后,我有时会靠在窗边,看着下方精心打理却略显空旷的花园。这座宅邸太大,太安静,仿佛一个华丽的空壳。
第三天下午,我正尝试在房间裡多走几步,房门被敲响了。没等我回应,门就被推开,达米安·韦恩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训练服,黑发一丝不苟,绿眼睛里带着审视。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修复进度。
“看来你死不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满意。
“暂时……还好。”我回应道,停下脚步,靠着墙壁节省体力。
他走进来几步,保持着一个礼貌却疏远的距离。“父亲认为你的能力虽然使用方式鲁莽且低效,但最终结果具有战略价值。”他像在复述一份报告,“这为你赢得了暂时的居留权。”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面对这个过于早熟且直接的少年,我总觉得词穷。
“你的格斗技巧,”他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些,“源自街头,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我愣了一下。他看出我绊倒那个小丑帮成员的动作了?
“在完全恢复后,”他继续,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如果你打算留下,基础训练是必要的。我不能容忍一个潜在的盟友因为这种低级的无能而拖后腿。”他说完,不等我回应,便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批评,但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认可?或者说,是对“资源”进行必要维护的责任感?我摇摇头,这个男孩的思维模式太难懂了。
又过了两天,我的精神好了不少,可以在阿尔弗雷德的允许下,慢慢走到二楼的起居室看书。那里有一面墙的书架,收藏着各种语言的书籍。我挑了一本关于城市建筑历史的画册,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阅。
脚步声传来,轻而稳。我抬起头,看到提姆·德雷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看到我时,还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嗨,感觉好些了吗?”他走进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好多了。”我合上画册。
“那就好。”他将数据板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阿尔弗雷德说你喜欢待在这里。这里视野不错,书也很多。”
我们沉默了片刻,气氛并不尴尬。提姆似乎很习惯安静。
“我……看到一些数据,”他最终还是提到了正题,语气谨慎,“关于你最后在地下空间引发的能量扰动模式。很……特别。”他没有用“惊人”或“可怕”这类词。
“我只是……做了当时唯一能想到的事。”我低声说。
“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