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不像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他活在聚光灯下,行动轨迹却并非无迹可循。我花光了最后几个硬币,买来几天旧的报纸,蜷缩在图书馆的免费阅览区(这里暖和,而且管理员不会像便利店店员那样驱赶流浪汉),拼命从那些浮夸的社会版新闻和狗仔偷拍的照片里提炼信息:他常去的几家高级餐厅、一家会员制俱乐部、几个慈善拍卖行,还有……一系列换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女伴。
他的生活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永不停歇的马戏表演。而我,是台下最不起眼、也是最专注的观众。
我开始在他可能出现的区域外围游荡。我不敢靠得太近,他那辆嚣张的跑车引擎声就是最所以巷孩们决定让我去正常地乞讨,看情况再向那些好心人再“借”点钱。这个年头,善心最不值钱。世界世界好的预警信号。我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口香糖,黏在光鲜亮丽的哥谭边缘,用巷孩特有的、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力,观察着。
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那家叫“冰山”的俱乐部门口,他穿着礼服,被记者和闪光灯包围,笑容完美得像面具。另一次,是在一个艺术画廊外,他搂着一位红发女郎的腰,低头耳语,侧脸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每一次,那种心脏莫名悸动、脸颊发烫的感觉都会再次袭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强烈的自厌和决心——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像个傻瓜一样远远看着。
我需要更接近,需要一次真正的“试探”。
机会来自一份被丢弃的八卦杂志。除了布鲁斯·韦恩和新女伴的绯闻,角落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报道,提到韦恩家族一座位于城郊、不再使用的旧庄园车库存放着他收集的几辆经典老爷车,平时只有一个每周来一次的看护人打理。
旧庄园,稀疏的看护,经典老爷车——哪怕只是拆下一个小零件,也够我活上一个月。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比起在街头制造偶遇,这似乎是一条更“实在”的路径。风险当然更大,但回报也可能更高。巷孩的法则之一:饿死和冒险,你总得选一个。
我花了半天时间徒步走到城郊,远远地观察那座所谓的“旧庄园”。它确实显得荒废,铁艺大门锈迹斑斑,庭院里杂草丛生。主楼黑着灯,毫无生气。但那个独立的车库,看起来却相对完好。我绕到庄园后方,找到一段被藤蔓部分遮掩、看起来不算太高的围墙。这比我在原来世界爬过的防火梯和排水管要简单多了。
夜晚降临,乌云遮月,正是适合行动的时候。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墙壁,让攀爬变得有些滑腻。我深吸一口气,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面向上,手指抠进砖缝,借力翻了上去。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有雨水打在树叶和泥土上的沙沙声。
车库的门是传统的挂锁,对我来说形同虚设。我用一根掰弯的回形针和三秒钟就解决了它。推开一道缝隙,我侧身滑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混合着机油、皮革和灰尘的味道。我不敢开灯,只能借着从高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摸索。手指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金属车身曲线,是那些老爷车。它们像沉睡的巨兽,安静地泊在阴影里。我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兴奋的刺激。
我没有立刻动手。巷孩的本能让我先观察环境。车库内部很整洁,工具摆放有序,这有点不寻常。我注意到墙角有一个不起眼的、伪装成烟雾探测器的小盒子,红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是监控?还是普通的报警器?
我决定放弃拆零件,那个动静太大了。我的目光落在角落一个老旧的工作台上。上面散落着一些工具,还有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银质打火机,上面似乎刻着花体字母“W”。这个应该值点钱,而且小巧容易脱手。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打火机的瞬间——
“嘀——”
一声极其短暂、几乎微不可闻的电子音,从我刚才注意到的那个小盒子方向传来。声音轻得像是幻觉,但在死寂的车库里,却像一声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被发现了!
我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抓起那个打火机塞进口袋,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我来时的那道缝隙,甚至来不及把锁挂回去。我疯狂地翻墙而出,消失在雨夜和荒草之中,一路狂奔,直到肺疼得像要炸开,才敢停下来回头张望。
庄园方向一片死寂,没有警灯,没有追兵。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心里清楚,那声“嘀”不是幻觉。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已经知道我进去过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惊弓之鸟,不敢回常待的桥洞,只在更偏僻的角落躲藏。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和具体。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视线,而是一种系统的、精准的搜寻感。我换了好几个落脚点,但无论走到哪里,总觉得有眼睛在暗处盯着。哥谭的监控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