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腥气,不知造了多少杀孽。眼下情况多半无论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而沈山他们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不嫌麻烦帮忙寻他的儿子,他们如何能这般忘恩负义。
范氏被他说得清醒过来,后退一步,犹豫道:“我、我……”
“说还是不说?”剑刃又深一分。
张铁立一颗心随着剑刃深入胡乱跳动,脸上汗珠不停往下滴落,脸色更是因脖颈吃痛白了又白。
“哎呀老头子,这个时候了,我们真瞒不住了。”范氏眼睛直盯着那剑口,眼泪流了满脸,几乎是心一横,便要坦白。
她抖着声音问:“我说实话,你能否放了他?”
陈兴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复又笑道:“这是自然。”
四周只闻风吹树叶,水滴声声。鸟雀不知此方天地惶恐不安的气氛,仍在林间枝头放声大唱着。
“我们是见过……”
“此处可是张铁立范氏住所?”范氏才道几字,忽有男子声音从另一道口传来,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
陈兴财警觉,立时回头向声音来处看去,就见一青衫男子手捧一物朝他们走来。
时间似乎静止,张铁立和范氏忘记了恐慌,只余双目怔然。不是因为来人,而是那人所来的方向——是仅有他们夫妻二人和儿子兆阳所知的密道。
来人清瘦,一副文人书生气质,行走如修竹晃动,低头仔细看着脚下的路,避免衣袍下摆染了脏污,一双手小心护着胸前木匣。
待走近,他才抬头看向前方,就见一形容邋遢的男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宛如看见猎物的饿狼,吓得他心头一跳。
再向后一瞥,恍然一把长剑横在一长者脖子上,鲜血沿着剑身往下滴,那长者衣领处已遍布鲜红。
他瞬间石化,身体有如灌铅,再迈不动半步。好半晌,瞪圆的眼睛才眨了眨,随后张开嘴,狠狠地一声大叫:“啊——”
鸟雀惊飞,乌泱泱一阵扑簌簌扇动翅膀的声音,震得树木摇颤,沙沙作响。
“你是谁?”
“你是谁!”
青衫男子与陈兴财同时开口,前者被后者语气吓得身形一颤,声音弱了下来:“我是来此处寻张铁立和范氏二人,你放了他们。”
“是他们搬来的救兵?”陈兴财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嗤笑一声,目光欲重新落回张铁立和范氏身上。
范氏已不声不响来到了他跟前,在他回身间隙,使出全身气力拨开刀口半分,并朝他猛然一撞。陈兴财一时不察,竟被撞得几欲仰倒,连连后退才稳住身形。
胸口传来剧痛,伤处似乎又被扯裂,衣上渗出鲜红。
“找死!”陈兴财啐出一口血沫,气极反笑,手持长剑便向张铁立夫妇刺来。
彼时张铁立刚从其剑下得救,范氏正眼含关切看着他脖颈伤口,丝毫未察觉对方动作。
青衫男子几乎顿住呼吸,边往他们二人跑去边大声喊道:“小心!”
一切已然来不及。
二人注意到时,陈兴财已近在眼前,下一瞬,剑尖便会刺穿身体,血流满地。
张铁立和范氏脸上毫无血色,脑内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还未见到兆阳。
不远处,江知雪一行急急赶来。
沈思安不知从何处摸来银针,运力于掌,在她们还未看清前方状况时暗自射出。
长剑离喉咙仅余一寸,陈兴财口中发出晦涩声音:“什……?”未及说完,竟是直直倒地,长剑随之“哐当”一声。一人一剑皆再无生息。
江知雪只感一阵迅风擦着裙摆而过,低头看去,却空无一物。再抬头时,茅草屋前有一人已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