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上血迹染红了眼眶,他的眼中划过心疼:“那个乞儿我自当知晓如何安排,何以为此血书一封,让我忧心。”
二皇子虽这般说,心底里亦明白,大哥一向寡言少语,不通情感,此番不惜以血言说,只为这等小事,不过是在担忧他。如今他身在局中,群狼环伺,恐怕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珍重自身。”他又看向最后一句,不禁念出声来,手指轻轻抚过,大哥也该珍重自身才是。
叶寻风亦深有感触,连声音放轻了些许:“只盼主君早日与明澜汇合。”
二皇子闭了闭眼,深叹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做了决定:“三日后,我亲自去会会那个小姑娘。”
如此桀骜难驯,应当给她些时间,但每个人时间有限,若她仍是不张开嘴,只能算作前几日自己看走眼了。
……
许是做了噩梦的缘故,后半夜里,江知雪怎么也睡不安稳,一会儿是云双与她决裂,狠心抛下她;一会儿是被她杀死的黑衣人,满身是血的同她说话;一会儿又是群鬼喊冤。
天才蒙蒙亮,江知雪便睁了眼。
沈思安已在桌边坐着。他的一头长发被不知何时摸来的断木枝缠绕固定于发顶,衣服也不是昨日那件,应是梳洗过了。
回想梦中情景,散碎如沙石,叫她心有余悸。她轻觑一眼沈思安,突然忆起今日便要启程寻路,匆忙下了床收拾梳洗。
沈思安竟也不喊她。江知雪一边动作一边愤愤地想,若不是自己因梦醒了,他难道要这般等到她醒?
一番收拾妥当,天又亮了些。江知雪在沈思安跟前站定,声音是晨起时独有的绵软:“我们何时动身?”
沈思安没有回话,只站起身,拿了桌上二人的行囊便抬腿欲走。
“等等。”江知雪喊住他,从他肩上扒拉下自己的包袱,伸手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我们打扰张叔范婶许久,总得拿出些什么表示感谢,不能白白吃住人家。虽说他们或许用不上银钱,但我们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一番话说得诚恳,全然发自内心。
沈思安身形微顿,心下动荡,未料到她竟如此周到,而自己都不曾考虑到这点。他眨眨眼,轻轻点头,随后重新跨上包袱,二人一起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