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说皇宫,不敢骂上司,也不敢抱怨队里的前辈,便将火气全撒到沈思安头上。
奚落的、恶毒的、不入流的......各种各样难听的话从他们嘴中说出,说他□□暴虐、断袖不举,笑他废人一个、苟活于世,咒他生、咒他死、咒他生不如死。
那些前辈常年带新人,习惯了他们现在刚吃苦头的态度,等过些天人就老实了,并不打算阻止。
话语肮脏不堪入耳,江知雪眉头皱紧,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前发黑,若不是云双拉着,她估计就去要去与他们辩驳了。
云双却极不平衡,小姐从前哪里听过这些污言秽语,更不会想着与这等粗俗之人争辩。她觑了沈思安一眼,见他好整以暇地闭着眼,左手置于腿上有规律地轻轻叩击,越发替小姐委屈。
江知雪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寻常,上次与他沟通,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伸直。前几日接圣旨时,也快要拿不住。但今日他在她手中写字,力道虽轻却稳重,包括现在他手上动作,全然不像手有重伤的样子。
江知雪心下大喜,火气也消了一半,“你......”她顷身向前正待询问,沈思安倏然睁眼,一掌将她推开,伴随着她错愕的表情、云双惊慌的大喊,破空声从马车后方传来。一支利箭穿透木板,从车厢中间直直向前射去,连破两道木门仍未停歇,“噗呲——”,是刺穿血肉的声音,前头驾车官差应声倒地。
血液飞溅,透过车门缝隙渗进车厢,江知雪和云双脸色煞白。
马匹受了惊吓,不管不顾朝前狂奔,就要往星涯坡下冲去。
星涯坡上为坡,下为崖,深达数百丈,其高可摘星辰。
沈思安聚力于掌,拍向后门,带着江知雪和云双滚了出来。几息后,马车坠落山崖。
官差早已纷纷抽出佩刀,背靠背成防御姿势,眼神锐利扫过每个角落:“是谁?胆敢伤害朝廷命官!”
四下寂静,竟无一点声音。
突然,数十黑衣人不知从何方踏风而来,从天而降,以极其迅猛之势挥刀砍向众人,招式狠辣,刀刀见血。为首几人更是直扑沈思安而去。一时刀剑打斗声四起。
沈思安注意力集中在那位王姓官差身上,黑衣人已提刀从后无声靠近他,他还浑然不觉。沈思安随手从地上抓起几颗石子,朝那黑衣人射去。
小石子精准命中黑衣人喉咙,贯穿而过,临死前,他的眼中还尽是不可置信。
沈思安控制力道又射出一颗石子,直击那王姓官差后颈,将其击晕。
几名黑衣人已越来越近,眼看沈思安就要被伤到,他还呆愣愣躺在地上,江知雪忍不住大喊:“小心!”
在武器抵触沈思安命门的前一刻,他迅速往旁边一滚,锋利剑刃堪堪擦过衣裳,劈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看向肩处衣物破口,眉头微皱。到底是牢狱和床上躺了太久,身体素质大不如前,竟躲不开如此破绽的一击。
黑衣人一击不中,出招越发凶狠。
沈思安迅速起身,继续闪躲,每一个动作皆是对方快要得手时才堪堪躲过,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激得黑衣人双目赤红,战斗欲愈发强烈。
倒不是沈思安有心如此,他向来讲求速战速决。只眼下人多眼杂,不便过多暴露自己,只好采取迂回战术拖延时间,等待明澜他们过来。
江知雪这边,在她提醒完沈思安后,便有一黑衣人向她们靠去。
江知雪将云双护在身后,双手握着匕首,刀尖对着黑衣人,抖动得厉害。
她一步步小心往后退去,眼里惧是惊恐,面上惨白一片,哆嗦着嘴唇,颤音警告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那黑衣人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人儿,眼中戏谑味尽显。他并不急着杀了她,颇有种猫逗老鼠的意味,一步一步缓慢逼近,玩弄笑道:“那就跟爷比比看,是你的小刀快还是爷的长剑快了哈哈哈哈哈!”
脚下碎石滚落,身后已是陡坡。云双在身后抓着她的衣服,抖若鹌鹑。
黑衣人已近在眼前,江知雪心一横,将手中匕首向前刺去,紧紧闭上双眼。一颗小石子咕噜噜滚到她脚边,下一瞬,有什么东西扎进匕首,温热液体沿着刀体流了她满手。
云双已经尖叫起来,江知雪立刻睁开眼,看清眼前状况时,大脑一片空白。黑衣人嘴角溢出鲜血,大睁着眼看向她,用尽全力缓慢举起手中剑刃,还欲再刺她。
她心中慌乱,腾出一只手将人往后推去。匕首被抽出,血液喷洒出来,溅了她满身满脸。那人仰倒在地,长剑掉落一旁,再无动静。
江知雪这才似梦初觉,她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