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二)
风流倜傥啊,长得好看文才又好,我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

    与她同行的女子泼她冷水:“欸欸欸,他那样的人可是要往上走的,柳丞相已与他订了亲,你可别肖想了,仔细柳小姐撕了你的皮。”

    “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怎么?难道你不心动吗?”

    “我看你就是油嘴滑舌!”二人嬉笑着远去。

    江知雪极力从缝隙向邻街望去,可商铺林立,如何看得见对面情形。

    她仍记得谢怀清曾多次告诉她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也记得除夕前夕自己祝愿他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曾几何时,她午夜梦回,担心自己的一时冲动误了他的前途,此次不中便要再等三年。

    如今他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并将于这条道路深耕以施展自己的抱负,亦得偿所愿与柳微竹订了亲。江知雪对他再无什么愧疚。

    沈思安不知几时睁开眼,就见江知雪满面愁容,眼露怅惘,又不动声色闭了眼。

    柳微竹正端坐状元郎打马游街终点处一驾富丽堂皇的轿撵中,娇羞藏于面,春波含在眼,深情款款地看着走来的队伍。

    一街之隔,马车与状元郎游街队伍朝相反方向而去,双方于连接两条街的巷子打了个照面。

    彼时江知雪已放下愁绪,不再看向外面,是以并未看到谢怀清游街盛况。

    倒是谢怀清眼尖地注意到那辆被官差围住行驶的马车,他动作稍顿,面上闪过困惑。

    雪白马匹在那辆分外精致的轿撵前站定,谢怀清翻身下马,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引得姑娘们夸赞惊呼。

    他昂首阔步行至轿撵跟前,站在窗口处,声音无尽温柔:“柳小姐。”

    此等暧昧情形,激起围观人群一阵唏嘘起哄,柳微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一时得意忘形,问了句听起来不太相干的话:“谢朗方才在看什么?”

    谢怀清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甚在意回道:“邻街路过的一辆马车,不值一提。”

    “可是有官差随行?”谢怀清本想绕过这个话题,赶紧带她离开。对方却不依不饶:“今日是废太子流放之日,算算时间差不多到云街了。那多半就是废太子和三小姐的流放车驾。”柳微竹将“三小姐”和“流放”二字咬得极重。

    谢怀清仍旧笑着,一派和气的样子,声音维持着温柔,仿佛真的不在意:“竟是如此。”藏在袖中的手却是握得死紧。

    他抬头望了望天,太阳高悬,炽热炫目:“是在下疏忽,让柳小姐久等。时辰不早了,不若在下送你回去。”

    柳微竹本意也不过试探,刺他一刺,见他对三小姐一事无动于衷,又说送自己回去,心中大喜,脸上浮现出红晕,声音娇羞,却依然高傲:“既如此,便依谢郎所言吧。”

    谢怀清无言转身,未再多看柳微竹一眼,重新跨上马背,在前头为她开路。

    马车“咯吱咯吱”地碾过路面,官差将路引文书递给城门守卫,待其一一细看查过,归还给他,便放了行。

    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是归期。或许很快回来,或许永远回不来,一切藏在波涛汹涌之下,尚未可知。

    江知雪心中隐隐不安,只觉前路艰险,困难重重。她目光扫过云双和沈思安,小心抚上怀中匕首,暗下决心,一定护好他们,车中三人,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