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期盼着两位哥哥再说点什么,比如他的相貌。

    但他们似乎不欲再多说,已准备和父亲谈论些别的。江望月也顾不得什么羞不羞的了,连忙问道:“不知哥哥能否透露一下,那位王公子样貌如何?”

    众人听她这样问,皆是哈哈大笑。陆平瑶碰了碰她胳膊,剜了她一眼。

    两兄弟对视,无奈一笑,妹妹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放心吧,王公子芝兰玉树,风流倜傥着呢。”

    杨氏今日和江眠星在最角落,似乎是被陆平瑶教训过了,坐着冷板凳也一声不吭。

    引梅园的小厨房里,众人终于忙活结束。云双和江知雪将菜一盘盘地端至饭厅。李婶赶着京城爆竹声的尾巴,在庭院引燃了这座园子最后一次爆竹。

    伴随着爆竹的“噼啪”声,四人齐聚一堂,开始吃起永宁二十三年的年夜饭。

    她们回忆着过去的点滴,从江知雪小时候说起,谈论着现下的生活,讲述着各自的幸福快乐。最后又说起往后。

    江知雪今年难得喝上阿娘酿的果酒,就多喝了些,似乎在桌上说了很多胡话。

    谈起未来,她有一瞬间怔愣:往后,谁能知道往后的日子呢,连一刻都不能。但还是和众人站起举杯,祝愿日后平安顺遂,前途坦荡。

    一顿年夜饭毕,江知雪摇摇晃晃起身。云双连忙扶着她:“小姐,你喝多了。”

    “送她回去休息会儿吧,一会儿还要守岁呢。”秦轻水在身后关切道:“我去煮些醒酒汤。”

    江知雪行至廊庑,一阵冷风吹过,夹杂着冰凉的东西拍在她的脸上。她这才惊觉,原来已经下雪了。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洒下,落在屋檐上、树叶上和庭院中,带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犹如玉石从内部碎裂。

    江知雪的眼神逐渐清明。她喜欢下雪,因为她是冬月生辰,因为她的名字中带“雪”,或许还因为着别的什么。她抬起手,让雪花落在手中。

    “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嘭!——”不远处烟花腾空而起,一朵接一朵,在半空炸开,散落如满天星斗。

    “小姐,是烟花!”云双在旁边欢快惊呼。

    火光映照在江知雪眼中,到这时她才真切感受到永宁二十三年即将结束。

    幽暗晦涩的天牢里,沈思安贴靠冰冷的石墙而坐。这里偏僻无光,寒凉孤寂,不知岁月。

    狱卒几乎也都去过节了,只余一人在门口守值。难得没有刑罚惨叫的一天,沈思安却浑然不觉。

    “这狗皇帝真是狠心,这才多少天就把你折磨成这样。你还是他儿子吗?”牢房里一黑影悄然而至,看着他浑身是血瘦得脱相的样子,言辞刻薄。

    沈思安没有反应。

    那黑影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也不觉尴尬,自顾自拿起他的手,就着晦暗的光线查看起来:“啧,那个闷葫芦下手也是狠,就差一丝丝儿了啊,就差那么一点你这双手可就真废了。”

    说着就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瓷盖,准备给他上点药。

    沈思安的手轻微地动了动,头也不太明显地摇了一下。

    黑影立刻会意,却将他手按住,执意把药粉洒上:“你再不治,这天寒地冻又潮湿的,日后真的难恢复了啊。放心吧,不过是护着你手的伤药,让你别得个热症什么的。”

    沈思安这才没再挣扎。

    “瞧瞧你这双手,都冻紫了,还生了这么多冻疮,以前哪能成这样啊。”黑影嘴巴闲不住,没沉默一会儿又唠叨起来:“你真说不了话啦?闷葫芦效率真是够可以的啊。”

    沈思安似乎忍无可忍,凉飕飕地瞥了对方一眼。

    黑影感受到他的视线,立马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就是。这天牢可是很难进的,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溜进来,你就这样对我,下次再见恐怕就是你出狱的时候了。”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又从怀里拿出另一个瓶子,倒出一粒丹药,给沈思安喂下:“护心脉的,可别冻死了。”

    说完就转身欲走,“我走了啊,今日可是除夕,我去找几个弟兄聚聚。”

    沈思安眼神微动,勉强抓住他衣服下摆,艰难扯了扯。

    黑影转头看着他一头冷汗,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事儿啊?有事你不早说,耍个倔驴性子,迟早把你疼死。”

    就见对方盯着他的手,心下了然,蹲下身将手心摊开,放在对方右手下方。

    沈思安几乎耗尽全身气力,才在黑影手心写下“江”字。

    “‘江’?是要调查安国公府吗?好的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可别再动了啊。我真得走了,再过一会儿守值的人该换班了。”黑影自问自答说完,也不看对方眼中的否定,一瞬间就跑没影了。

    四下又恢复寂静,沈思安依旧靠坐着,感受着丹田内丹药的灼烧。

    「调查安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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