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不断上演着安国公前来,自己如何拒绝的画面。她太过担心,以至于脸色不怎么好。
饭桌上,秦轻水担忧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婶担心是不是昨夜和今晨吹了冷风受了寒,云双也在一旁面露关切。
可这一切在江知雪看来就如走马灯,只余画面不留声音。
直到秦轻水放下筷子,款步走来,用带着温度的手轻轻贴上她额头时,她才如梦初醒,颤抖着唤了一声:“阿娘。”
“怎么了?我瞧你脸色不好,和你说话也心不在焉的,昨天见你就觉着不太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二小姐和你说了什么事?”
江知雪看着阿娘一如既往的温柔,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突然安定下来,脑中的预演画面也全部消失,似乎有什么想法破土而出。
在那一瞬间,她做出了决定。
“阿娘,我没事,昨天想那本书想得紧,今天二小姐送过来,我饭前匆忙看了看,到现在还念着呢。”江知雪握住阿娘的手,乖巧地说。
见她似乎没有大碍,秦轻水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重新落座,可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着。
饭还未吃完,门外又是一阵猛烈的敲门。
李婶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听着一声响过一声的撞击,面露不耐,嘴里也嘟哝着:“往日里掉根针都能听见响,怎么近日净是人过来。”
秦轻水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小声提醒着:“我听着这声音不大对劲,咱们小心些。”
而江知雪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就已经面色惨白,右手握紧了筷子。
“小姐,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和二小姐有关。”自从小姐昨日见了二小姐,就一直这样,云双直觉和她有关。
江知雪却避而不答,只让云双和她一起过去。
“是谁在敲门?”李婶大声问着外面,并不急着开门。
“国公爷请三小姐过去一叙。”是男子的声音。
除江知雪外,所有人皆是一惊。自从她们搬来引梅园,安国公便再未踏足过这里。
秦轻水按着李婶手臂,摇了摇头。
李婶会意,又重新放话:“我如何确定你是国公爷派的人?”
“此处是安国公府,怎会让外人无端闯入,三小姐若是再不出面,小的们不好交差啊。”
李婶用眼神询问秦轻水,见她点头,赶紧开了门。
领头的是安国公的贴身小厮,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
秦轻水本能地将江知雪护在身后,脸上也少见的出现了慌乱。云双也双手用力环着她的胳膊。
“你们找三小姐做什么?”秦轻水绷着脸警惕地望着对方。
那贴身小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安国公说了,只是请三小姐叙叙旧,秦姨娘不必担心。”
然后示意身后侍从。
侍从上前踏进园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知雪拉了拉阿娘胳膊,轻声说:“没事的阿娘,只是过去一趟,相信我好吗?”
在江知雪的好说歹说和那小厮的言语威胁下,秦轻水终于让步,担忧地目送江知雪跟随他们离开。
安国公此时正坐书房檀木椅中,面上表情不显。房中檀香厚重,烟雾从圆形金镂向上飘去,熏得人睁不开眼。
小厮将人带到便关门退下了。江知雪上前一步,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父亲。”
听到“父亲”二字,江奉山脸上才浮现笑意,抬手让她起来,目露欣慰:“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为父好好看看。”
江知雪又上前几步,形容乖巧。
“嗯……性子模样像极了你姨娘年轻时候。”江奉山假模假样称赞道。
“还记得你姨娘初来国公府时柔弱可怜,近来她身子如何?”
“姨娘近来一切都好,还请父亲不用挂心。”
江奉山问一句,江知雪便答一句,弯弯绕绕顾左右而言他,直把江知雪一路的紧张心情都磨没了。
终于,江奉山沉吟许久,说出了他的目的:“圣上昨日单独召见为父,欲为你赐婚,不知你意下如何?”
圣上赐婚不过一句话就板上钉钉的事,岂容别人商量的余地。
江知雪心中冷笑,嘴上却道:“圣上赐婚自然是极好的。不过女儿从未以三小姐身份在人前露过面,不知圣上如何知晓女儿,女儿又何德何能能得圣上赐婚?”
“当然是为父特地向圣上举荐,你已经及笄,你母亲又总被家中事务所拖,我怕她顾不上你的婚事。”江奉山动之以情,而后声音渐弱:“不过实在不知圣上心中所想,竟欲将你许配给……废太子。”
说罢就是一声叹息。
江知雪拢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捏紧,不动声色道:“我猜,圣上是欲将大姐姐许配给废太子吧。”
“你这话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