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便想过这个溪水的鱼会不会成为臻儿的玩具,”只是有些可惜。
皇甫权伸手握住了子桑沐的双手,低着头,真诚地望着她那双浅褐色的双眸,“他会享受到这样的童年的。”
已经过去的无法弥补,但现在还拥有的一定能实现。
子桑沐也很给面子,轻轻踮起脚尖,朝着他的双唇落下一抹蜻蜓点水的吻。
皇甫权在幻想着未来的一切,幻想着他们之间能够白头偕老的时光。
可意外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子桑沐下楼梯的时候,脚上没能顺到,突然踩空!
皇甫权没能反应过来,子桑沐就这般顺着阶梯滚了下去。
小桥阶梯不长,摔不死人,可子桑沐此刻还在孕早期,前些日子还险些小产,这么一下子,身下红的见底。
这时皇甫权第二次见到子桑沐鲜红的样子,上次是为了他受的伤!这次是自己没能看住她受的伤!
怎么都是他的错!
止不住的颤抖,也是止不住的懊悔!
悔恨和害怕交织,让他发不出声响,子桑沐在那喘着粗气,根本发不出声响求救。
最终还是恰巧与皇甫藤等人一起路过的子桑臻瞧见了!
“母后!快来人啊!”她一个剑步冲上前,此刻也管不上什么父皇,什么规矩,她的眼中只剩下满地血色的子桑沐。
“快将她抱回宫内!”几乎是嘶喊的命令,而自己立即撒腿去找瑾瑜,只有瑾瑜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有瑾瑜能救,因为她只信任瑾瑜。
这儿离暮春宫最近,皇甫权仿佛找到了灵魂,立即将她抱起,大步流星朝着暮春宫的方向走去。那儿是他十多年前最喜欢去的地方,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他都记得无比地清楚。
将她放下来之后,皇甫权才勉强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着,“没事的,没事的。”
他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瘫软着跪坐在地上,一直在说“没事的”,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子桑沐。
很快瑾瑜和太医一众就赶忙过来,因为路途着实较远,子桑沐的面色已是惨白。
就连本知道计划的瑾瑜,此刻下针都止不住的抖动。
也许是害怕自己的迟到,早了一步将她送走,也许是因为子桑臻冲到她面前,满脸悲愤和怨恨的眼神。
天公还是作美的,子桑沐的运气好,尚未出现大出血的情况,因为先前本就有一次落红的情况,因此这个孩子保不住也是意料之内。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瑾瑜和子桑沐心中是窃喜的,其余人皆惶恐。
太医们跪在一地,子桑臻眼角通红,皇甫权更是坐在地上,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皇甫藤,也害怕地躲在子桑臻的身后。
半晌,瑾瑜才出声,“皇子尚未保住。”
“奴婢尽力了,国师先前早就受了伤,身子骨尚未养好,加上早期胎儿发育尚未稳定,这才......”
皇甫权努力让自己张口,他想要冷静,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这一日,他又害了她。
“下去吧。”
子桑臻是完全不愿意出门的,但瑾瑜一直伸手拉她出来,她最终才不情不愿出来。
出到外头,没人的地方,子桑臻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瑾瑜怒吼,“你们在做什么!你没看到母后流了这么多血吗!”
她真的受不住,想像不到,要是自己母后离开自己!
瑾瑜面对情绪崩溃的子桑臻,回应的只是沉默,也只能沉默,得不到她的回应,子桑臻终于忍不住了。
她倒在瑾瑜的肩上,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为什么母后总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瑾瑜也很难受,她知道得多,也是承受最多的。
她要亲眼看着子桑沐受伤,看着她折磨自己,也要隐瞒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子桑臻知道。
谁都难,都不容易。
她伸手将子桑臻的脑袋压入怀中,用着最质朴,最原始的办法,安抚她。
“对不起。”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开心。
寝殿之内。
两人都无话可说吗,子桑沐是痛的没有力气,虽然她的痛感神经早就很弱了,但失血过多的她,依旧没有什么力气,更何况是面对着一个有着国恨家仇的敌人。
而皇甫权则是不知说什么,这是个意外,是个谁都不能料想得到的意外。
上一秒两人还在畅想着未来,可下一秒却被现实亲手撕碎了。
长久地沉默,长时间的寂静。
“我们还有机会。”皇甫权支支吾吾半天,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