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臻手指扒拉着泥草,一寸一寸挪动着,想要爬出去见一见皇甫宜。她的双手被泥土摩擦到出血,指尖皆是血水,混杂在泥水之中。
但她勉强还是探了半截身子出去。子桑臻见到了皇甫宜的样貌,她全身被雨水打湿,因为太监们的拖拽,脸上和双手都沾染上泥水,脸颊上是头上垂下的秀发,紧紧粘着。
突然一瞬间她们视线交织的瞬间,皇甫宜却停止了求救,反倒是笑了。
就这一瞬间,她好像放弃了反抗,她看到了她,血泪交融的雨滴打落在二人的脸颊旁。
皇甫宜好似得到了救赎,他来了,他来了就行。
结局无论如何,至少他来了。
这样就足够了。
她不再哭闹,摇着头,她不知道子桑臻能不能看到,但她依旧无声地说,“快走!快走!”
子桑臻的双眸被雨水侵蚀了,但她依旧能清晰地看见她的唇语。
这样的唇语她甚至希望自己读不懂,这样还能欺骗自己,自己能够救她,能保护她。
可如今,被保护的人是她!她的妹妹用着自己的自由,换取了她的命!
她想出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可连一句嘶哑的呻吟都吱呀不出口,只能眼睁睁望着她被人带走。
她甚至没能有一句话传达给她。
她太弱小了,她弱小到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她的泪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等那些人走后,千钰走到子桑臻的面前。子桑臻用着自己勉强挤出的沙哑声,求助般“求你救救她,求你救救她。”
然而下一秒,子桑臻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
子桑臻猛地惊醒,她梦见皇甫宜一身鲜血地求助,然而她的双手被禁锢住,因为她的女子身份被发现了,皇帝命人压着她,因为欺君之罪需要马上处死她。
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身边更是自己的母亲和亲人,他们跪在一排,面前是皇甫宜,因为她的缘故受了杖罚。
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只能无助地望着坐在高位上的男子开恩赎罪。
可最终她得到的是一片鲜血。
“瑾瑜!瑾瑜!”子桑臻平复慌乱的心跳,急忙喊道,“瑾瑜!”
瑾瑜本就在门外候着,此刻一听到她醒来后,立即推门进来,“怎么样了?”
她见到瑾瑜像是见到了救赎,着急询问,“皇甫宜怎么了!她会死吗!她这么求救我,可我,可我......”
瑾瑜知晓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但所要说清楚的事情还是需要道明,她坐在床边,端起刚才温热的药水,一勺一勺喂给子桑臻。
可后者毫无想法想要喝下去,只想着询问皇甫宜的事情,“你快说啊!”她着急地拉住瑾瑜的双臂,渴求般的询问。
瑾瑜只能将手上的药水放下,轻轻叹息一口,“她并无大碍,只不过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什么再也见不到了!你什么意思!”子桑臻说罢就想要翻身下床,她想要去找寻皇甫宜。
瑾瑜一手就拦住了还处在虚弱的子桑臻,“你先冷静!她只是去和亲了!”
子桑臻:“和亲?什么意思?”
瑾瑜:“就是如同你母后那般,从别的国家远嫁到另一个国家,受了欺负都无人知晓,可能最后会成为一国的皇后,亦有可能如同你母后这般,被打入冷宫。”
子桑臻回想起自己的记忆,在这儿的生活算不上好,自然也算不上不好,因为千钰和瑾瑜偶尔会偷偷出宫,瑾瑜的医术了得,千钰更是榜上有名的杀手,每月他们都会定期出宫,有的时候买东西,有的时候去赚钱。
但这样的日子,对比宫内的其他人,要贫苦许多,母后更是如此。她甚至是一国的皇太女,可如今,在闲暇时刻都要在院子里种菜。
母后况且有瑾瑜、千钰还有她的陪伴,皇甫宜会有吗?她的日子会更加舒服还是更加艰苦?
子桑臻都不知晓,但她只知道,她不想要她就此蹉跎此生!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只能去和亲吗?”子桑臻着急忙慌询问她。
瑾瑜摇了摇头,没有,皇帝已经下令了,明日便是她出使的时刻。
子桑臻低垂着头,在思考若是她一人闹,会不会有好的结局,瑾瑜似乎是看透了子桑臻的想法,冷着脸与她分析当下的利弊。
“若是你想劫亲,那便是想都别想了。况且不说你的能力,即便是你与千钰联手都无能为力。还有你想过你的母后吗?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你与你母后都得死!”
子桑臻一怔,想起了方才的梦境,她闭上了双眼,不愿面对现实的残忍,她好像真的无法动弹任何人。
“但你若是成为将领,将他们国家打败,你若是能坐上高堂之上的位置,她的去留便是你的一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