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痛!子桑臻未曾受过如此强烈的痛楚。
就算是多年前第一次爬树,从树上摔下来,骨折了都未能有如此强烈的痛苦,瑾瑜精准地找到所有的剧烈痛楚的穴位,一针针刺下。
她未有犹豫,甚至不带有任何的情绪,仿佛这样的事情经历了千百遍。子桑臻疼得眼泪直流,艰难的抬起头朝着母后的方向看去,只见她避开她的目光,自顾自低头喝着手边的茶水。
好痛!
好痛!
好痛!
现在她的小腹的痛觉已经消失殆尽,但是手臂,大腿,腰部,甚至是大脑,充斥着痛意,痛到她无法吭声,就连简单的叫唤都做不到,只能张着嘴直喘气。
就连压着她反抗的千钰都忍不住撇开脸,就这一下的失神,子桑臻挣脱了千钰的禁锢,银针挂在她身上,将痛意继续放大。
子桑臻满头大汗,失去了压制但身上的痛苦依旧没有减轻,只觉得全身心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她直喘粗气,望着瑾瑜的方向,挤出一句,“求你。”放过我。
可惜后面那句话她没能说出口,她知道,若是她放弃了,她的母后会失望,她不想自己的母后在露出哪种惆怅无果的情绪。
可真的很痛,她忍受不了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身下还伴随着血水的流淌。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母后之前也经历过这个场景吗?
痛楚直击脑海深处,所有人都没出声安抚,只等着她自己扛。
恍然间,她的手抓住那个香囊。
幸好阿宜不用遭受这样的痛楚,幸好幸好,可她终究没能坚持多久,就昏死过去。
“殿下,小殿下昏了,还要继续吗?”子桑沐将手中的茶水收罗,摆了摆手,“不用,‘退势’本就要清醒做的,既然昏了,便让她休息几日。”
从早晨开始准备的“退势”,不到午时,就已经结束了。初春的早晨本就是肃寒无比,可今日却显得更加浓烈。
瑾瑜和千钰不敢多言一句,只能低着头出去,门内只留下子桑沐和子桑臻二人。
子桑沐依旧坐在原地,低垂着头,眼里直直望着手边的茶杯,手指在拨弄杯子边缘的茶叶,谁都不能知晓他现在心中的想法是何,只能从她的目光中察觉出一抹的不忍。
“退势”本就是痛苦。
说得好听,本意便是利用痛感让她的生理特性失敏,痛觉退化后,今后所受到的痛楚将会降到最低。这是痛苦,当年的子桑沐也是如此,她咬着牙,凭借着自己骨子里的傲气,凭借着不愿输的情绪,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她的母后当时心里在思考什么?是让她放弃,还是让她继续?
她不清楚,只知道她当时是被冷水泼醒,紧接着又是一阵阵钻心的痛。
可当下的她面对自己的孩子,她好像做不到她母后那般的决绝。
子桑沐起身,坐到子桑臻的床边,手指拂过她留下的泪水和汗水,心脏更像是被紧紧拽住一般。
但最终她依旧未曾做下决定,起身离开了这儿。
门外瑾瑜端来了药水,恰好被子桑沐撞见。
“殿下。”
“是那个药?”子桑沐端详着她手中的药,才想起来是会伤身子的药。
瑾瑜明显一怔,有些紧张摇了摇头,“并不是,是补药。”
子桑沐明显一怔,瑾瑜怕是被责备,心里有些虚,但子桑沐不过一笑,没有多言,仿佛已经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
“等她醒来,喂她喝了。”
瑾瑜正想进去,可子桑沐拦了一手,“明后两日我不来了,你和千钰照常进行。”
瑾瑜愣了会神,点了下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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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子桑臻都是在痛苦中醒来,在痛苦中昏迷。
只不过她再也没能见过母后,只能瘫痪地躺在床上。
子桑臻已经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能隐约听到一声春雷,第一场春雨悄然落下,而她却只能感受到自己模糊的视线,勉强抬起的双手全是青紫的伤口,掌心更是血肉模糊,全是她痛苦忍耐的结果。
双唇也被咬伤,到最后,都用布条勒住她的唇舌,防止她想不开咬舌。
第三日,子桑臻眼里已经无光,第一回瑾瑜还是不忍心下狠手,仅仅三日,子桑臻就生出了退缩的心境,布条解开的瞬间,她开口第一声便是,“我想放弃。”
太痛了,身体的摧残,让她根本没有坚持下去的意志,满心满眼只想着放弃。
瑾瑜撇开头,说不出口好,千钰也做不到。
她是他们的希望,但子桑沐交代过,若是她要放弃,必须要答应她。
即便是他们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