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弟想得太过顺利,要看楼兰能不能答应你。”
楚询站起身,毫不留情的撇下一句,又面向隆佑帝,“父皇,就在前段时间,楼兰吞并了周边一个小国,虽说那小国早已衰败,可毕竟楼兰也算是壮大了势力。儿臣担心,楼兰下一步便要盯着我大靖,若此时派人过去,岂不是上赶着教人欺负了?”
楚漠大步走到楚询身侧,“父皇,儿臣亦听闻,再往西北侧的匈奴与楼兰关系并不和睦,且前年匈奴与楼兰曾有过一战,败的彻底。楼兰半年前骚扰我国边境,又吞并小国,想必现在很可能外强中干,若此时匈奴派兵攻占,不见得会抵挡得住。我们可以提出与楼兰结盟,在匈奴打过来时合力抵抗。”
楚寰在宽大的衣袖下打了个响指,“父皇,儿臣倒觉得七弟说的在理,况且若匈奴把楼兰打败了,下一步很可能就是针对大靖,毕竟跨过楼兰,就是我国地界了。”
“六皇兄说的不错,若是楼兰不愿与我们合作,他日我们与匈奴结盟前后夹击,对他们形式更不利。”
楚漠这话听着没什么,仔细一想便知这是种威胁,就看楼兰王吃不吃这套了。
隆佑帝眼角的褶皱弯了下,笑眯眯地望着这二人,“好,这法子不错,朕认为可以一试。诸位爱卿觉得呢?”
若是在隆佑帝刚登基那些年,朝臣各有千秋言之有物,可现在的隆佑帝问出这话,臣子们便会聚焦于枢密使一人,观其色,顺其道。
枢密使郑郢是皇后的兄长,皇后计谋未得逞,郑郢自然不快。
“不如这次谈判,就由七殿下去如何?七殿下此前与楼兰一战,派他去谈判,显得我大靖更有诚意。”
这话说的便微妙了,若照他这说法,楚漠与楼兰人打过仗,合该是最不适合的那个,哪一下惹得楼兰王不快,在人家的地盘说杀便杀了。
未等楚漠心急,楚寰先起了身,“父皇,郑大人,这怕是不妥。”
皇后扶住皇帝的衣袖,“陛下,臣妾倒是觉得郑大人言之有理。”
楚寰还要把剩下的话说完,楚漠却也起了身,“儿臣愿前去楼兰,以最小的代价将此事办成。”
皇帝欣慰的点点头,“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姜柒雪眉间似乎敛着惊异,楚漠此举太过冒险,不过他们一直都是在刀尖上舔血,她清楚楚漠的想法。
此次却楼兰谈判,成了劳苦功高成就不是一星半点,败了可能要丢一条命。隆佑帝膝下除了楚漠外本就只三个皇子,自然不会教他们去冒这个险。而朝重臣子大多懦弱无能不堪重用,即便楚漠不主动请缨,这担子最后或许也要落在他身上。
清楚归清楚,楚漠这么大剌剌的提出来,姜柒雪依旧不赞成。
楚漠垂眸看到她神色中的忧心,轻轻眨了下眼,“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要如实奉告。”
“何事?”
“种植木棉抵御严寒的法子是儿臣的夫人提出的,若事成,她应占大多的功劳。”
姜柒雪在隆佑帝的注视下起身,“殿下过誉了,我也只是突发奇想罢了。”
一直默默无闻的昭亲王妃这时却出了声,“弟媳能有如此觉悟,我当真佩服。本以为后宅之人都不通要事,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才女。”
姜柒雪与郑荣那犀利的目光撞上,总觉得此人话里有话。
“我只是提出了个点子,剩下的都是殿下所想,我也没料到会计划的如此周全。再说王妃娘娘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不过是未露锋芒,怎可说是不通要事?”
隆佑帝舒坦的靠着宽大椅背,“不论此事是否能成,朕都会赏你们。逸卿能得此贤妻,朕这婚赐的也真是英明。”
“总之这功劳是你们家的,夫妇二人本就一体,谁的命都脱不开另一个人。”
他这话刚说完,空中倏然打了个闷雷,御花园那几只吵嚷的鸟不知何时飞走了,一阵带着清凉的微风袭来,空气中蔓延着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