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夜酸
姜柒雪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发觉自己脸颊是热的。

    “你也太冒昧了些。”

    若是从前的楚漠,应当会把床帐放下来,可今晚让他冲动的事太多,于是那攥着床帐的手一动未动,姜柒雪想拽都拽不下来。

    “我怎么知道你未穿的整齐?”

    姜柒雪觉得他今晚甚是胡搅蛮缠,干脆不和他较劲,手收回来掖进被子里。

    “你见过睡觉还穿外袍的么?尤其刚从外面进来,自然不能穿着上床。”

    她头上的发钗也卸了,茂密乌黑的长发搭在胸前的被子上,她平日从寝殿出去时总要把自己收拾漂漂亮亮的,这还是楚漠第一次见她这个模样,其实他觉得比平日精致打扮过的要好看。

    这一看便晃了神,姜柒雪垂着眼看似盯着被子,余光却紧紧留在床边这个人的身上。

    就在二人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姜柒雪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我饿了,”姜柒雪尴尬的抬起头,被子里的双腿活动了一下,被子下顿时被拱起一个包,“你去帮我看看膳房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楚漠正处于一个看似清醒实则昏头的状态,就这样被她轻易支走了,姜柒雪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把衣衫穿好,对着镜子把头发挽成一个髻。

    外面还有巡夜的侍卫,见楚漠出来忙过去询问,才知是自家夫人饿了,正要去把胡姨叫来做饭,却被楚漠拦下。

    “太晚了,我自己去就好。”

    姜柒雪在房间里等了没多久,楚漠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进来了。

    姜柒雪喜欢吃素,因此面里加的东西不多,只有青菜和一个鸡蛋。

    她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从小到大她不需亲自下厨,更不为吃穿发愁,品鉴过各种山珍海味,想吃的久就多吃,不想吃的从不勉强。她还是公主的时候五谷不分,唯独会煮面,毕竟这实在太简单了。

    可当楚漠那碗面放在桌上,热气扑在眼前,房间里的一切都因此模糊不清时,她忽然发觉这味道还挺勾人情绪的。

    “你等等再吃,烫。”

    姜柒雪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吃进去,味道算不得特别好,和她自己做的有点像。

    “你不饿?”

    姜柒雪一向在厨艺上喜欢自欺欺人,是以她做的东西即便难吃,也会吃的一干二净,既然这面和她做的味道差不多,便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楚漠见她吃的还挺投入,今晚那些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看样子还挺合口味?”

    姜柒雪仔细的想了想,答道:“跟我做的差不多。”

    “……”

    想也不用想,公主殿下怎么可能把饭做得好。

    “明日我打算去一趟赌场。”

    ?

    在家待够了要聚众赌博?

    楚漠见她一边小口的吸溜着面,一边抬眸盯着自己,杏眼里的光仿佛要给人穿透。

    “有一家赌坊里挂着罕见的名画,我打算买下来送楚枭。”

    “赌场为何会有名画?”

    “有的大赌坊赌注高,一来二去的有人赔不起了,便把家中珍贵之物拿去抵债,因此越是人多的赌场,越藏着平日瞧不见的好东西。”

    “那我明日和你一起去。”姜柒雪因为这碗面,将楚漠今日罪行暂且搁置到一旁。

    “你在外面寻个地方等我便好,赌场危险,女子最好别进去。”

    “无妨,青楼都去过呢,这有什么怕的。”

    次日,永宁赌坊外。

    赌场一向是进去的多,出来的少,然而由于这赌坊太大,赌注又有高有低,因而基本每个时间段都有新进去的人。每每有人路过便能瞧见有对男女穿的像两只花孔雀,站在那里一看便是出自富人家,这来来回回的赌徒们皆知,越是露富越容易被坑,许是这二人没什么经验。

    再说哪有带女子来这儿的?

    因楚漠看着就有钱,进去时有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殷勤的引着。这赌场的老板来头不小,即便是官家公子少爷来了,该交的钱一律少不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尽管把顾客往牌桌上领,赌个几次,筹码一加,周边气氛一上来,保证你流连忘返依依不舍。

    这赌场分为两层,一楼鱼目混杂,人和人像牌桌上的筹码一样挤成虾米,硬是挤出一股子汗臭味,惹得两只花孔雀第一次如此惧怕人类。

    赌场里人多眼杂,楚漠让姜柒雪走前面一些,免得给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