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惊
    楚询垂着的吊眼倏的扫视过来,活像条阴毒的蛇蝎。姜柒雪没有避让,她本就是猜测,见他反应这么大,怕是说到了点子上。

    在听闻西洋人一直把进口货物无底线的加价时,她便怀疑到了这点。与海外贸易对接的市舶司又为朝廷三司使所管辖,楚询素来与当朝三司使都满旭走得密切,极有可能谎报珍珠定价,至于那间迟迟未能打开的密室,便是证据所在。

    “你这话什么意思?别与本王打哑谜。”

    “王爷想让我直言,我便不兜圈子了。府上机关本是坏的,一日偶然下我不小心碰到了,竟然自己开了,便不小心发现了您一直隐瞒的事实——您在与西洋做交易时,故意向朝廷报了高价,实则暗渡陈仓,将差价收入囊中,我说的可对?”

    楚询刚往另一杯中斟满酒,闻言把手里的酒杯握紧了些,发出指关节弹响的声音。

    “娼妇休要胡言乱语,定金又不止本王一人所定,乃是由西洋使臣与陛下及朝堂重臣一同商定,白纸黑字标的清清楚楚,本王怎可能从中作梗?”

    姜柒雪启唇道:“若您一人,定不能到如此份上。”

    有人同他一起将这假账做的以假乱真,其中怕是不仅有都满旭,市舶司的那些人亦脱不开干系。

    一旁的郑氏听的头都发晕,她不懂什么假账不假账的,只知此时事态危急,自己根本不该留在此处。

    可楚询紧皱着歪歪扭扭的眉,脸黑的好比镇上冬日烧火的炭,她若此时开口,真真怕当场死在这儿。

    楚询摩挲着酒杯的杯底,心中不禁忐忑起来。瞧这人理直气壮,难不成真打开了那间密室,翻到了证据?

    不过随即他又放下心来,就算她手握证据又能如何?她在京中无权无势,除掉她简直易如反掌。

    “如今七弟去了北边,你府上只几个老弱妇孺,还有个在牢房里半生不死的小孩,你确定要拿此事威胁本王?”

    姜柒雪猛然抬眼,“樱儿在你府上?”

    “今日果真是天公作美,本王府中的侍卫机缘巧合便在集市上碰到郑氏,你府中的樱儿若不主动暴露,本王还抓不到她。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很快你们全府都能陪她了。”

    楚询心思歹毒,樱儿被抓到他府上怕是吃了不少罪,心中一紧,却深知此时更不能露怯,遂从容不迫的笑道,

    “王爷,我早已与府上侍女说好,若我有一日在外面迟迟不归,便去昭亲王府寻人。七殿下那边也与昭亲王打好招呼,既然他能带昭亲王寻商户,我想昭亲王府应当能保得住我这条小命。”

    “呵,”楚询冷笑一声,缓缓转着杯中的酒,“去昭亲王府搬救兵又能如何?你当本王会怕他?”

    “王爷自然不会怕他们,那王爷就不怕证据落他人之手么?我府上的侍女聪慧的很,这京中也只有您会有权利派侍卫去七殿下府中抓人,想必她去昭亲王府时会带着证据一起。”

    楚询眯起缝眼,“你们府中就那几个女人,本王很轻易便能杀了你全家,你觉得她们有报信的机会么?”

    “王爷,我府上的账本已被侍女藏了起来,您若杀了她们,可就再也寻不到账本了。”

    楚询被她这话激怒,一下将杯子摔地上,杯中液体撒了出来,把姜柒雪面前的地板浸湿。

    “那本王便将我大靖十三道酷刑一一用在你身上,用在你府中下人身上!本王看你招不招!”

    郑氏被酒杯砸落在地的响声吓得浑身发抖,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觑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少女,此人面无半分惧色,不仅没跪下求饶,竟还想试图与楚询谈条件。

    “王爷,暗室一事在楚漠离京前便被我发现了,因此七殿下亦清楚此事。若他回来后若发现我们不在了,也会把那墙中秘密捅到陛下那里去。或许王爷能做到在他回京的途中杀了他,可昭亲王就在他身侧,此举太过冒险。

    七殿下之所以没将此事告知圣上,便是认为自己与您还有情谊,因而我们是站在您这边的,我亦想帮您处理了那账上的财产,让它有个名副其实的来处。”

    楚询将谩骂的话咽了回去,狐疑地打量着她,楚漠未嫌弃这女子的出身,在皇帝面前要纳此人为正妃,可见其用情至深,若他当真立了功从边境回来,见未婚妻没了定会把事情捅到皇帝那儿去。况且这人最后那句话说得微妙,他此时不宜将事情做绝。

    “你想怎么做?”

    “我听闻陛下过些日子要修筑天坛,这种关键时刻自然需祭器与建材,您常年与西洋人打交道,大可主动向陛下提出采买西洋进口的货物。”

    楚询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然后呢?”

    “您可以用这些钱买西洋人的祭器,再教属下开一家聚材行,把这些祭器摆在自家铺子里,待陛下交予您采买货物的权力后,您便将自家货物卖出去就好了。想必您与西洋的外贸商已相熟,他不会在价格上难为您。”

    姜柒雪并未把话说得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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