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缘
    一方首领若战死沙场,家中等来的是朝廷之赏赐与世人之褒赞,更有甚者其子封官加爵,享尽永世荣华。普通将士辄大相径庭,战场上那么多普通的士兵冲锋陷阵,无人记得谁人受伤何人身亡,他们的一生注定渺小又伤痕累累。

    思思走回他身边,用脚尖碰了他两下。

    “喂,醒醒。”

    男人纹丝不动,思思不耐烦的给他踢翻了个面,“醒醒!”

    她倒是有心在年底行个善事,可这人迟迟不醒,她就是力气再大也不能背个高他一头的男人,既然他起不来,那她也无能为力,于是收回脚,转身又要离开。

    男人这时却又把眼睛睁开,“等等,咳咳,姑娘,我……我能起来……”

    思思站在原地俯视着方才趴地上装死的人,显而易见的恼了,“你能起来为何装死?”

    男子动一下都疼的说不出话,他倒吸一口冷气,用布满血迹的手蜷着撑起地面,右腿正想使力,又立刻疼的半跪下去,“扶……能否扶我一把?”

    思思把住他的胳膊,帮着他站起来。男人没什么力气,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到她身上,不知楼兰的战况到底多激烈,此人身上那件衣服又破又脏,思思被他靠得很是嫌弃。

    “你离我远点。”

    男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听了这话丝毫没有影响,先是努力的让自己远离对方后走的一瘸一拐,还装模作样的说了句“得罪了”,待思思不注意,又偷偷靠了回去。

    他现下实在虚弱,思思不同他计较,给他带回了离此处最近的小镇上,在镇上寻了家医馆。

    郎中为他诊治时,她侯在外面,盘算着何时回柳衣镇埋伏,把朝廷的派来的人解决了,反正朝廷到柳衣镇路途遥远,边境又鱼龙混杂,死人是常有的事,她在京城又未抛头露面,无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姑娘。”郎中从屋内推开门探出个脑袋,叫了她一声。

    “何事?”

    “你夫君的伤太严重了,处理起来不方便,我需要你帮我抬一下胳膊。”

    思思闻言皱了下眉,“他不是我夫君。”

    郎中这下也犯了愁,这小小的医馆只他一人,若无人帮忙,他弄起来怕是很麻烦。

    “别让她进来了,姑娘家家的,名声最重要。”

    思思生来有股“你若说屁话我必须反驳你”的劲,这个特点和她父亲很像,她本不欲管这事,听闻那句“名声最重要”,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名声算什么?她一个普通人,在这世上的牵扯都少得可怜,还能有人在意她的名声不成?她生来只为安荨,安荨过世后她便做楚漠的刀,她从未想过成家,更别提名不名声。

    郎中见状“诶”了一声,压根来不及阻拦,屋内男人上半身□□的趴在床上,见她进来顿时愣住了,撑着胳膊跟她对视,见思思避也不避,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也无需害臊,便大剌剌地趴了回去。

    思思把目光移开,径直走向床边,“需要我抬哪里?”

    郎中忙走到床前,把男人的手腕递到她面前,思思捏住他缠着纱布的手腕,男人“斯”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幽怨地盯着她,“你手劲还挺大。”

    “别废话。”

    思思到底不能盯着一个男人的身体看,她侧过脸,语气十分凶恶,腰侧还挂着把剑。郎中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加快了上药的速度,男人便更疼了,他龇牙咧嘴的把脸埋到枕头上,终于还是有点害臊了。

    郎中上完药,特地嘱咐了两句:“你这身上伤口太多,幸而没伤到筋骨,多擦些药即可。”

    思思立刻出了房间,本想着既然人已无大碍,也没她什么事了,可刚要离开便被郎中再次叫住。

    “姑娘,你账还没结。”

    思思不解的盯着他,“结账?”

    男人刚好穿上衣服,一瘸一拐的从屋子里出来,脖子和胳膊上都缠着布,看起来甚是可怜。

    郎中正要开口解释价格,思思便冷下来问:“我救了你,你还打算让我花钱不成?”

    “可是……”男人一脸为难,还讨好般地冲她笑了笑。

    “我没钱,你好自为之吧。”

    思思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男人忙给她叫住,“等等等等,我有钱。”

    你有钱不早说?思思回头瞪他一眼,却见他掏出一块洁白的玉佩,他浑身上下只有这玉佩是干净的,思思即便不懂这些,也瞧得出是上等材质所制。

    “这……这可使不得啊!”

    郎中在这小镇待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如此上乘的美玉,这男子看起来不似什么正经人,他起初还以为是此地太乱,他让人教训成这副狼狈样子的,没想到身份倒是不一般。

    思思自然猜到了这一层,然而楼兰内战与靖国无关,更与楚漠无关,她也不关心。

    男子笑道:“你收着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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