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楚漠告诫她们要唤姜柒雪为“丝露”,可熟悉了后都开始叫姜姑娘,反正日后要改口叫“夫人”的,也不怕改不来口唤错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二人胆子可真大,就着有味的房间睡着了,你们就算睡一屋,好歹找个正常的寝殿吧。”
姜柒雪后知后觉他们做了件多诡异的事,许是昨日楚漠开了会儿窗,屋子内并没有多明显的味道,可他们大半夜的居然在一个或许有死人的殿里聊的不亦乐乎,她甚至无法理解昨夜的自己。
为了打破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她将昨晚府中来人一事提了一嘴,胡姨光是听着都脊背发凉,实在不理解这二人碰见这种事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瞧我这睡的也太死了,竟也没听到动静。难怪外头都说这儿有鬼呢,你们说他们看到的是不是就是这个鬼脸?”
“我们怀疑那个面具人是宁亲王妃。”
“若是那王妃做的,倒还真说得过去……”
未等胡姨将这心惊胆战之事消化掉,楚漠把筷子放下,“胡姨,您可知昭亲王府去哪里开药?”
“这个我帮你打听了,我总去的那条街上,有一家挂着’济世药肆”的牌匾,他们家药材是从一位农户那里进的,全京城属他们家齐全,这几个王爷都从他们家开药,尤其是昭亲王,他家中有妇人怀胎,正是关键时候。”
未等楚漠前去那药肆查探,楚枭的人却来了。
“七殿下,王爷邀您前去府上一叙。”
楚漠脑海中忽然想起那肝火呼之欲出面色红润如炬的于夫人,临走前去卧房取了些东西。
楚枭寻他是为采珠一事。靖国几十年来从西洋进口珍珠,俨然成了习惯,朝中臣子与府上幕僚皆觉得此事很难办成,自然也就没有合适的渠道。思来想去,既然楚漠同他提出这个建议,或许晓得该去何处寻商户。
“臣弟住边境时,听闻一座边陲小镇上有户人家从前采过珠,只是珍珠昂贵,在民间市场无法流通,所得利润甚至不够赋税,遂不得已放弃。若是皇兄需要,我可以与您一同前去商谈。”
楚枭摩挲了下手中的暖炉,他这位七弟心思太多,昨日提出建议,却未告知可以合作的商户,就等着自己主动问,他在这场交易中便提升了价值;
且说楚枭本意只是想得知去何处寻商户,然后自己带属下去谈,谁料楚漠毛遂自荐,让他没法拒绝,到时父皇追问功劳,他怎么也得带上楚漠。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深不可测,不过这功劳给他又如何?楚枭从不介意将这小小利益施舍给他人,楚漠处境本就不利,又没娶到官宦人家的小姐,这辈子想翻身都难。
“好,那便等过了年关你我一同去寻,”楚枭话锋一转,搁下手中的暖炉,理了理袖袍,“七弟,其实皇兄今日找你,还有一事。”
“皇兄请讲,臣弟知无不言。”
楚枭叹了口气,看起来颇为烦扰。
“本王府上的于氏几个月前有了身孕,这些日总吵着头晕心慌,本王倒没看出她身子多虚弱,脾气倒是大了不少,一生气自己先喘得透不过气。
以往寻太医诊脉,她偏不听,药也不喝,现在连太医都不让进门了,总觉得太医院的人都在害他。本王真不知如何是好!你从前为本王治过蛇毒,医术高超,你可有法子?”
楚枭心中本是不信任楚漠的,可这毕竟事关他的后代,他不能置之不理,眼下又别无选择。楚漠身份卑微,他昭亲王府又管理森严,量他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于夫人可是昨日臣弟走后不久便回府的那位?”
楚枭一拍腿,“对对,差点忘了这茬了。昨日于氏同本王说起路上见到你们了。”
“臣弟瞧于夫人的面相……似是’瘿病’,有一味药名为'夏枯草',与其他清热药一同服用,或可治疗,若于夫人心急,待长出幼苗立刻服用也可。不过这也是臣弟的猜测,若皇兄想保守些,臣弟可为于夫人诊脉,不过我不大擅长这个,只能大致瞧一瞧。”
楚枭有点震惊,这病症与太医说的差一不二,他还头一次见楚漠有这种能耐,“你何时学的这些?”
“八年前,臣弟所住的镇上有位郎中,临终前把铺子兑了出去,后来那户人家用不上他的书,便丢掉了,我刚好路过捡了去,闲暇之余便翻一翻。”
楚枭猜到楚漠是因母亲病重才去研究那些医书,他不由得有点佩服这个少年,若是此人未身在皇室,他们没这层血缘关系,他倒很愿意收一个这样有才的幕僚。
“把脉便不必了,于氏成日发脾气,估计也不会让你进门。”
楚漠心生一计,“皇兄,冬日天气严寒,不适宜夏枯草生长,市面上很可能买不到,臣弟那里有夏枯草的种子,如今即将年末,天气也逐渐变暖,皇兄可以命下人在府中把药种了,也更方便些。”
楚枭对此有些迟疑,谁知他会不会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