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凭借梦境中最后的可怕景象和亡魂低语的指引,以最快速度穿过灌木丛,冲向溪边的窝棚。风声仿佛都化为了老妇人和无数冤魂的尖叫,催促着她的脚步。
她赶到时,正看到那孽子举着匕首,面目狰狞地逼近跌坐在地、已然吓傻的老妇人。老头子的尸体就倒在门边,鲜血在月光下呈现出暗黑色。
“住手!”莱尔厉声喝道,来不及多想,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驱使着她,拔出短剑便冲上前,一把将老妇人护在身后,剑尖直指那狂乱的男子。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加迅捷有力。
那孽子被突然出现的莱尔打断了行动,先是惊愕,随即暴怒:“滚开!哪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子的家事!他们欠我的!他们都得死!”
就在他挥舞着匕首试图绕过莱尔时,墨丘利悠闲的声音从一旁的阴影中传来:“啧啧啧,深更半夜,杀父弑母,真是好大的‘家事’。”他踱步而出,脸上挂着看戏般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地扫过那孽子手中的凶器,仿佛在评估一件劣质的商品。
紧接着,赫克托尔也赶到了,眼前的惨状和凶险的对峙让他瞬间拔出佩剑,护在莱尔和老妇人身前。“放下武器!”他命令道,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紧绷。王子的本能让他首先阻止暴力。
那孽子见又来了两人,尤其是赫克托尔一看便非富即贵,气焰被稍稍压制,但狂躁之中更添了几分歇斯底里。
“你们这些老爷懂什么!他们想杀我!我只是报仇!”他嘶吼着,充血的眼睛在三人之间飞快扫视,寻找突破口。
他的目光掠过手持短剑、眼神冷冽的莱尔,又瞥见全副武装、剑尖直指他的赫克托尔,最终,落在了刚刚从阴影中踱出、脸上挂着看戏笑容、身上似乎并无武器的墨丘利身上。
就是他了!一个看似最弱、最好拿捏的目标!挟持他,就能逼退另外两个!
“都是你们逼我的!”孽子狂叫一声,像一头疯牛般扑向墨丘利!匕首直直刺向墨丘利的胸膛!“先宰了你这个看热闹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赫克托尔反应极快,见状立刻踏步上前意图拦截,剑锋指向孽子侧翼。
然而,面对直刺而来的匕首,墨丘利竟不闪不避,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甚至加深了,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利刃,而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对方愚蠢的选择。
就在匕首尖端即将触及墨丘利袍子的那一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孽子身后的阴影中闪出!是马库斯!
只见寒光一闪,甚至没看清他用了什么武器,那孽子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高举匕首的手臂无力垂下,随即整个人重重倒地,鲜血迅速从他颈间蔓延开来,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墨丘利这才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其实并未被碰到的袍襟,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你!”赫克托尔又惊又怒,看向收刀入鞘、面无表情退回墨丘利身后的马库斯,最后目光锐利地盯向墨丘利,“为何要下杀手!他本可拿下交由司法审判!” 尽管孽子攻击的是墨丘利,但赫克托尔本能地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在这个黑市商人的预料甚至算计之中。这种私刑处决挑战了他对秩序和法律的认知。
墨丘利摊摊手,一脸无辜,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殿下,您也看到了,他想要我的命。马库斯只是尽责保护我而已。难道王室律法规定,面对致命攻击,我不能自卫吗?还是说,我的命不如一个疯子的命值钱?”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并将难题抛回给了赫克托尔。
赫克托尔一时语塞,脸色铁青。他深知墨丘利所言在表面上站得住脚,但这种精准的、毫不留情的“自卫”,以及墨丘利那近乎享受危险的态度,让他感到极度不适。这就是帕特利亚阴影下的行事规则,冷酷、高效,且毫无转圜余地。
莱尔没有参与争论,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正在消退,留下深深的疲惫。她迅速蹲下身检查老妇人的情况。老妇人目光呆滞,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显然惊吓过度。
“殿下,”莱尔抬起头,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请求,“争论无益。这位母亲需要帮助,能否请您立刻请卡西娅医师过来?”
赫克托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墨丘利的怒火,看了一眼状似可怜的老妇人,点了点头,示意一名紧随其后赶到的亲卫立刻去办。
卡西娅很快提着药箱赶来,她冷静的专业素养此刻如同定海神针。她给老妇人服下安神的药水,轻声安抚,